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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香港警察为何习惯拜关公

董毅然

关二弟

  最近,香港新警政大楼落成,很多部门陆续迁入,本来是件值得高兴的大喜事,可是香港很多警员心里却怅然若失。原来,在这栋装潢以21世纪的高科技设计为特色的新大楼里,任何一层都不再有他们所熟悉的“关二哥”的身影。而这位“关二哥”就是我们熟悉的“关公”。

-->  拜“关二哥”一直是香港警察的传统,有消息说:香港警察公共关系科将关帝像“请”往湾仔一间庙宇,让诚心信奉的警员继续到该庙宇参拜。有资深警务人员表示,警队新一代的领导层已表示不会鼓励拜关帝成为指定的供奉仪式,有些警区正考虑“请走”关帝。也有资深警务人员透露,拜关帝不仅是一种传统,更演变成一种心理上的慰藉及上司与下属之间一条沟通的桥梁。

  有心理专家分析,警队若果放弃拜关帝,可能会令一向有供奉习惯的警员感觉不舒服:“就好像每人身上习惯带部手提电话,突然没有了,心理上会有不安的感觉。”

  香港警察拜“关二哥”,寄托了扶正除邪和精诚团结的职业理想。

  关公在香港警局面临着被扫地出门的危险,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他在悄然之间飘扬过海,在异国他乡被请上神坛。原来香港回归前后,很多香港移民通过英联邦的考试进入英国和加拿大的警察局,于是两国很多警察局里都摆上了关公像,这些警察更是将破案成功的原因归结为拜关公的结果,这让关公信仰在海外生根发芽,威望大有一路攀升之势。

  由此衍生出一个相当有趣的问题,警察为什么执着而虔诚地信关公?多年一直从事关公信仰研究的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胡小伟曾就这个问题咨询过香港警察局,得到的正式答复有两点,大意为,第一,社会上存在不公和不安,警察代表了社会正义,一身正气的关公象征着扶正除邪,第二是警察内部需要团结,关公身上正好具备这样的品质。可这些似乎还不能说明问题的全部。

  “关公”在警察们心中的威望可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胡晓伟研究员介绍说,警察的前身———衙役拜关公,最早始于北宋。这种信仰的形成很重要的原因即在于关公的身份,他当过别部司马,相当于捕头,即负责地方治安的官员,关羽忠义的性格特点和传奇经历使他到了北宋时逐渐演变成为保佑治安的神,并且一直延续至今。

  商人拜关公表达了“以义致利”和讲求诚信的商业伦理追求。

  留心观察我们会发现,关公并不仅仅属于一个行业也不只有一个身份,在林林总总的商店、餐馆里,各式关公像前总是香火缭绕。在商人的眼里关公可是财神的化身。马上将军摇身一变成了商人的保护者,不免有些滑稽的意味。

  对此,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所吕微研究员做了如下分析,“关羽变成一个财神形象的原因,更多的可能源于一个行业的行规和追求一种商业伦理的需要。在做生意的过程中常常追求诚信,而忠和信其实是相关的。关羽最初的形象是对刘备君主的忠义,而忠义关系可以用于不同社会关系的处理。行业之间和行业内部的交往关系也可以通过忠义这种原则来处理,关羽的形象就转变为一种行业的道德形象,最后变成能带来财运的象征。中国人认为,只有伦理道德的关系处理好,才能得到财富,主张采取正常的手段,强调好人有好报,财神形象其实体现了伦理道德的追求。”

* 拜关公的可不仅仅只有商人和警察,其他很多行业也对关公顶礼膜拜,就连黑社会都不例外,由此不难看出关公绝高的号召力。

  关公崇拜的兴起发展过程代表了中国传统文化价值体系的构建过程。

  “其实从明代开始,关公就已经开始渗透到不同行业中了。甚至上溯到元代信关公在很多行业中已经比较普遍,这和儒道释三教达成共识很有关系。在传统的民间信仰里,只有关羽是超越三教的,三教都拜的,其他信仰是没法做到这一点的,因为关羽身上的‘义’字是一个公共道德概念。”胡研究员分析说。

  历史上,关公信仰的传播曾有四个中心地带。首先是湖北荆州,此后转移到山西,然后转移到北京,最后转移到江南,在流变过程中地位越来越高,明清时代达到顶峰。明代嘉靖、万历二位皇帝曾封关羽为“协天护国忠义帝”、“天界伏魔大帝”、“神威远镇天尊关圣帝君”。到了清代,他成了中国的最高神,满族的皇室也经常拜关公,乾隆帝曾敕封关羽为“忠义神武灵佑关圣大帝”,不断地神化关羽。

  “我认为关公崇拜的兴起发展过程,基本上代表了中国传统文化价值体系的构建过程,它形成一个道德价值体系。这使他征服了这么多社会阶层的人和这么多少数民族。现在除了单一信仰的民族,其他民族都信关公。”胡研究员说。

  不过对于大陆目前的“拜关公热”,他却有自己的看法。他指出,经历五四新文化运动,尤其是“文革”对大陆传统信仰的冲击,绝大多数人已经不懂“拜关公”的传统仪式,处于想拜却不会的尴尬境地。目前大陆商人拜关公的现象更多的是香港台湾保留的祭拜习俗返传回大陆的结果。

原载:《北京科技报》 2004/1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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