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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剑仙派”武侠小说家金庸

袁良骏
内容提要 在剑仙型武侠小说或剑仙神魔型武侠小说中,剑术、仙气、魔气是主要的,“内功”只是造成高明剑术、造就剑仙、魔头的根基;而到了金庸笔下,“内功”本身就变成了剑仙或魔头的直接本领,“内功”成了金庸作为“新剑仙派”的最本质特征,也是金庸武侠小说的最大卖点。

在《金庸梁羽生合论》中,梁羽生说过这样一段批评金庸的话:

金庸初期的小说(在《射雕英雄传》之前),大体上也还是正常武功的描写,笔下的英雄尽管招数神妙,内功深厚,也还不能算是离谱。到了《射雕》之后,则越来越是神怪,其神怪的程度,远远 超过了梁羽生。《射雕》中的西毒欧阳锋用头来走 路,手下蛇奴驱赶它们从西域来到中原;《神雕侠 侣》中的寿木长生功,九阴神功,九阳神功;以至 现在《天龙八部》中的什么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功等 都出来了,真是洋洋大观,就差没有“白光一道”了。但其中的六脉神剑,能用剑气杀人,也近乎放 飞剑了。

对这段话,金庸颇不以为然,在后来全面修改旧作时,欧阳锋用头走路、蛇奴驱赶蛇群、九阴神功、九阳神功、六脉神剑之类,全部都保留了。梁羽生认为的这些“神怪”,都是由“内功”衍生出来的。“内功”自然在侠义小说中古已有之,到平江不肖生、还珠楼主等人笔下亦大有发展。但在剑仙型武侠小说或剑仙神魔型武侠小说中,剑术、仙气、魔气是主要的,“内功”是造成高明剑术、造就剑仙、魔头的根基,而到了金庸笔下,“内功”成了金庸作为“新剑仙派”的最本质特征。也是金庸武侠小说的最大卖点。

金庸笔下的“内功”到底有多少种?很难精确统计,因为有些“功法”(诸如《天龙八部》中天山童姥的忽老忽幼、忽生忽死,《射雕英雄传》中的中神通周伯通的“独腿飞行术”,东邪黄药师的神秘乐器与乐声,《鹿鼎记》中韦小宝的毁尸灭迹术以及梁氏提到的欧阳锋的用头走路、万里驱蛇等,金庸并未标明是什么什么功,但其神奇程度却不亚于任何一种“内功”。粗略统计一下,那些“有名有姓”的“内功”,在金庸笔下已出现了30多种,不妨“集粹”如下:

一日九阳真经,二曰九阴真经,三日逆练九阴真经,四日一阳指,五日玄冥神掌,六曰黯然销魂掌,七曰降龙十八掌,八曰乾坤大挪移,九曰玄冥神掌,十曰“逍遥派”神功凌波微步,十一曰北冥神功,十二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功,十三曰吸星大法,十四曰明神教神

功,十五曰葵花宝典阴阳变性功,十六曰辟邪剑谱,十七曰华山派意念神功,十八曰唐诗剑法,十九曰连城剑诀,二十曰血光刀法,二十一曰无尚神功,廿二曰神照经,廿三曰玄功,廿四曰玄冰碧火、图,廿五曰奇异内功,廿六曰空前绝后神功,廿七曰秘籍武功,廿八曰沙漠迷宫藏宝图,廿九曰独臂神尼神功,卅曰神行百变功,卅一曰神龙教神功,卅二曰“侠客行”武功秘籍,卅三曰“武学之窟”绝世神功。

假如金庸笔下的上述“内功”仅仅是侠客们的一种练身手段或宗教信仰,绝不会令他成为“新剑仙派”,这些“内功”之所以法力无边,乃在于它们是金庸创造的“新式武器”,较之剑仙们的“一道白光”之类,它们具有更大的威胁性和杀伤力。“一道白光”之类是“对等”的,你有我也有,你放我也放,而这些“内功”则是“专利”,一旦练成,所向无敌。比如《笑傲江湖》中邪教首领任我行的吸星大法,你本事再大,和他一接触,你的全部功力立刻被他吸去,你就变成一位毫无功力的废人了。再如任我行的“接班人”东方不败,练成

了葵花宝典阴阳变性功,任我行也就不是他的敌手了。又如《天龙八部》中段誉的凌波微步,可以使他随时躲开任何强敌的攻击而永远立于不败之地。如此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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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载:《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学》2003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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