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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航与指迷——评王志清《唐诗十家精讲》

秦兆基

 

    唐诗研究,如今已经成为一门显学——唐诗学。“一部廿四史,从何说起?”近年来,学者们的研究方向和成果呈现方式,可谓取径各异,形式多样。要言之,有以下几类:专史型,侧重于文学现象的描述和规律的探究;诗人研究型,侧重于作家生平际遇的考订;流派综论型,侧重于为诗人分类,从比较中认识他们的创作个性,选本型(总集型、个人或数家诗歌选本型);侧重于破读和鉴赏文本。无疑这类研究会有助于我们认识唐诗这一文学现象的规律,更为深刻地认识唐诗的美学价值。不过笔者总觉得这些研究的取向有所不足,就是这些取向和呈现方式不太注意引领目标和综合考察,不能将总体与分体,文学潮流与流派、沿袭与创新、作品与诗人组合到一起,从整体上把握,进而揭示出多少学者努力追询而不得其解的难题:唐诗是怎样炼成的。

    王志清先生则在上述各种取向和呈现方法以外另辟新迳。其近出专著《唐诗十家精讲》(下称《精讲》),既注意整体把握,又注意分体破析;既注意到一个个有代表性诗家的展示,又注意到足以反映其成就的作品解读;既有对前人时贤研究成果的推重和阐释,也有自己学术主张的揭示和史实考订。之所以能体现上述的这些,缘于他独到学术眼光和治学方法。

       王志清先生着眼于全局,心存引领唐诗研究深入下去,进入里层机制的目标,就是破解唐诗之谜,也就是前面提到的“唐诗是怎样炼成的”之奥秘。只要看一下《精讲Ÿ弁言》的几个小标题就明白了。

      这些小标题分别是:”为何唐诗只能出自唐人”,“为何唐诗只能生于唐朝”,“为何唐诗如斯万千气象”,“为何唐诗雄选此十家”,王先生堪称是治唐诗的经纶手,前三个问题一个逼紧一个,可谓直指心源,最后一个问题楬橥本书建构的命意,说明了作者治学方法的特点。

        下面先谈《弁言》中话及的前三个问题:其一,“为何唐诗只能出自唐人”,说明了唐诗与唐人的关系,陈述了被称为“河岳英灵”“无与伦比”的唐代诗人的共同点,指出唐诗正是这些诗人心灵辐射的精神标本。其中提到的一点,唐人“异常强烈的不安分的特点”,可谓发前人之所未见。“不安分”,不甘寂寞,才能引导诗人不断超越个我,走向“伟大和美”;才能使诗人“摆脱内外各种盲目力量的束缚”, 才使“自由人性高度发展”。作者从而解放诗歌生产力的角度,分析了唐代好诗层出不穷的原因。其二,“为何唐诗只能生于唐朝”,论述唐诗与大唐这个时代的关系。作者步武前贤,就闻一多“诗唐”说予以发挥,指出“诗的唐朝”,亦即“大唐诗歌的生长生态”,从文学生态学的高度分析了唐代诗人得以创作出如此之多高情远韵极品的原因。大唐,良好的,几乎不可复制的文学环境,提供了诗人驰骋才情的机遇。其三,“为何唐诗如斯万千气象”,在论述这一点的开头,王志清先生,就指出“自负自大是盛唐诗人人格最本质的内容,也是最突出地表现形式。”现代的中国人大都以谦虚为美德,其实,这是一种民族精神萎缩、不自信的表现。王君在破析了被世所公认“力大思雄,巨霸天骄”以“狂”著称的诗家天子李白以后,还深潜到被人目为谦谦君子的杜甫的精神世界中,揭示出他“过于坚韧沉着,过于固执拗戾”的一面,也就是精神高扬摆脱庸俗的一面。特别是他标出唐代诗人借助于某种不同凡俗的物象,制造出一批类似原始图腾的艺术尝试,诸如李白的“鹰”,杜甫的“雕”,高适的“苍鹰”,李贺的“天马”,指出诗人们借助于这些英兀罕见的形象寄托了自己的精神向往,这点也是发人所不及见的。

    如果上述的前三点是王志清先生多年来研究唐诗的心得,是他对于唐诗现象和精神本质考察的结果,着眼于唐诗研究的整体,可谓笔无遗思,思无遗物。现存的唐诗有多少首,可见的唐代诗家有多少人,说法不一,取其约数,有五万五千多首,二千八百多人,比之为诗海、诗空似无不当。最后一点,“为何唐诗雄选此十家”,则是阐释他所设定大唐诗海图上的坐标,大唐诗空图上最为璀璨的星座的命意。“精讲”一般就作品而言,肆间标为“精讲”的读物都沿用此例。王志清的《精讲》则是以人为纲,由人及诗,由记人、述人转而解诗,把诗人的家学渊源、人生际遇、个性心理和作品解读拧在一起,从人去读诗,从诗去看人,应得上“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或者如武侠小说所说的最高境界——身剑合一。“雄选”二字很值得玩味,是选其雄杰者,还是以雄杰者的姿态、胸襟去选,也许兼而有之,高明的选家应该是目无下尘的,王先生匠心别具,《精讲》所挑选的诗人确实个个都称得上是坐标型、星座型的名家。我们从书中很容易体味出作者考量的心路历程。如“初唐四杰”谁是引领人物?“王、杨、卢、骆”的座次表,似乎是排定了的,尽管杨烱当年就很不服气,历来的诗论家也人言言殊。当代诗论家许总先生“以尊重诗史实际的态度恢复其自然的态度 ”,恢复“实际存在几被遗忘的排列次序——卢、骆、王、杨”(《唐诗史》 181页,江苏教育出版社1994)。王志清先生则另立新说,在初唐代表诗人中,独独标出骆宾王,可谓提出一个新的座次表。在推出骆氏以后,作者还对他的家世、取名缘由、生平事迹都作了一番考订,表述了属于自己的发现。

    董理旧说,在传统唐诗研究的基础上,融进了自己的学术发现,激活传统,别开唐诗学的生面,是导航,也是指迷,有益于诗林,也会启迪后学。

    浩瀚诗海,无际诗空,有着志清先生绘就的海图、星空图,爱诗人就可以乘兴以遨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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