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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电影女性形象四种“变脸”

聂伟

上世纪九十年代以来,天仙配式的银幕情侣搭配一直是韩国电影的主打品牌,也屡屡招致角色表演流于平面化的恶评。事实上,韩国青春片也在努力寻求突破与转型。在新近上映和正在拍摄的一些作品中,韩国女演员在多元形象塑造和人物性格拓展等方面的创新令人瞩目,女性形象在电影中的变脸恰恰也反映了观众的期望与审美心理变化。

温柔清纯依然走俏

2000年韩国电影周首次在中国亮相,影片《八月照相馆》中的一曲黎明俪歌感动了无数观众。该片标志着韩国青春爱情类型片的新纪元。之后,在短短几年内涌现出的爱情片大多走纯情路线,《韩国情书》、《汉城假期》和《冰雨》都堪称翘楚,受到妇灰”(主妇+灰姑娘)一族的狂热追捧。而全智贤与李诚宰主演的《触不到的恋人》早先也由美国购得翻拍权,更名为《湖上人家》(The Lakehouse),将于6月份在美国正式上映。该片由桑德拉·布洛克和基诺·里维斯联袂主演。可以说,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俊男靓女的爱情童话依然是通行全世界的叙事模式。

温柔清纯的女性形象,最符合观众对于经典爱情恋歌的欲望投射。近来的一些作品《舞者的纯情》、《连理枝》、《蜥蜴》和《旧庭院》都延续了这种风格。此类影片鲜有完美结局,女主角要么身染沉疴,要么是外星来客,或者遭遇意外,或者被时空阻隔,以残缺的美感打动观众。由日剧《在世界的中心呼唤爱》改编的韩国电影《我和我的女友》以浪漫纯爱为卖点,宋慧乔出演品学兼优的高中女生寿恩,她对口齿不清的秀浩情有独钟。两个人在美丽的济州岛度过了有生以来最幸福的一天,而寿恩的突然晕倒,让秀浩知道了她身患重病的残酷事实,然而他们决定勇敢地体验属于他们的爱情。

言情片女皇全度妍在《你是我的命运》(本届上海国际电影节参赛片)中成功地演绎了一个令人心痛的爱情故事,堪与《情书》和《誓言》相媲美。她饰演的风尘女子银河经历了坎坷的人生,最终遇到一位朴实的农村青年,两人共坠爱河。然而好景不长,她的不光彩身份使她不断遭到敲诈勒索,只得黯然离家,最终锒铛入狱。影片将银河一半是天使、一半是恶魔的性格矛盾刻画得入木三分。尽管天使褪去了童话中完美的外衣,片中的真情告白依然震慑人心,并在人性层面上拓展了此类影片中女性形象的现实表现力。

野蛮可爱大行其道

韩国电影具有浓厚的喜剧传统,也奠定了青春片野蛮搞笑系列的观众基础。《我的野蛮女友》、《我的老婆是大佬》和《野蛮师姐》以对大男子主义的高调颠覆,似乎宣告了韩国电影女性时代的到来。月前上映的同题材影片《甜蜜野蛮的恋人》没有一线明星加盟,也没有抢占到黄金档期,但一周之内观众人数居然高达206.8万人次,显示出极高的人气。

在影片《青春漫画》中,青梅竹马的智焕和达莱考上了同一所大学。虽然两人平时吵吵闹闹,可总是互相为对方着想。周围的人们都知道他俩的感情已经超越了友情,只有这两人还懵懂不知。片中达莱对智焕的拳打脚踢已属家常便饭,此外还常常制造搞笑的噱头,如智焕拖着汽车轮胎在前面踽踽而行,冷不防达莱从后面一脚踩上去,使智焕失去平衡跪倒在地。此时画外配音是惊马的嘶叫声,极其搞笑。而在《女教师与女弟子》中,小学教师Mi-ok拥有一张天使面孔,但在处事方面却宽以待己,严以律人,是学校里最不受欢迎的人。当思想早熟却又不服从规矩的女生Mi-nam转校至此时,两人旋即围绕英俊的男教师展开了斗法大战。老师公报私仇处罚女学生,其他学生用手机拍摄把她们的打人事件传到了网上,学生家长赶来讨个说法,一时间校内校外闹得风风雨雨,笑料迭出。

韩国影坛的野蛮风也受到了国际制片人的青睐。4月末,中韩合资的影片《我的老婆是大佬3》已在香港开机。此外,根据《我的野蛮女友》改编的同名电视剧也将于下半年播映。当然,这样的野蛮故事通常都会有一个喜剧性的结局。有情人终成眷属,师生之间前嫌冰释。当所有的野蛮女性最终找到自己的人生归宿时,她们就重新变回清纯善良的古典美女。这表明,对于女性角色的野蛮表演,观众是以一种有限度的容忍来欣赏的。她们的反常和观众的宽容给人物最终回归正常做好铺垫。事实上,欲抑先扬的修辞显示出男权社会对女性叙事一贯的优越姿态。

职业女性渐成新宠

上世纪九十年代后期,韩国银幕上的职业女性一直被描绘为具有理性和品位的。如《信》中的女教师郑仁,《急流勇退》中的女检察官柳珍珠。片中的女性克己敬业,很少流露真实自我,但在《快至死》、《情陷卡门》、《我生命中最美的一周》和《恋爱的目的》等描绘女教师、女医生情感的影片中,职业女性的生活开始受到广泛的关注。

在《恋爱的目的》中,实习女教师崔红和男友李佑林的恋爱,从一开始就面临着第三者插足的尴尬,这使得他们的交往更像是两只野兽近距离的伤害。喜剧片《救世主》中的女检察官恩珠为征服花花公子正焕几乎不择手段,死缠滥打,令社会精英颜面扫地。而正在上映的限制级影片《女教授的隐秘魅力》中,女主人公赵恩淑教授是绿色环保运动的倡导人,集美貌智慧于一身,但这种知性形象却在男性的爱情攻势中彻底崩溃。此类影片突破了完美女性的窠臼,将职业妇女卷入欲望的窥视镜中,与此同时,为了强化剧情的可信度,导演都不约而同地为这些疯狂的举动寻找到童年创伤记忆的藉口。

当然,并非所有影片都热衷将职业女性作为欲望的代名词。大概是有些矫枉过正,另一些影片中的女性形象塑造又显得过于硬朗,淡化了女性独特的角色气质。在恐怖电影《请不要忘记我》中,以女人味十足而闻名的宋允儿尝试转型。她在片中饰演血气方刚的女刑警素英。这是一个双重性格的角色,她表面上大大咧咧,为人处事充满了中性化的色彩,曾在刑讯室以态度不老实为由,殴打凶犯而受到停职处分,但其内心深处却隐藏了心理创伤,每天夜里都会被恶梦惊醒。韩剧《我的名字叫金三顺》的主演金善雅,在尹在九的电影处女作《星期四的孩子》中饰演常胜律师柳智娟。某天她的女儿被绑架,接到要在一个星期内让死囚获释的胁迫,于是她面临着几乎不可能实现的任务。一方面她是个冷酷的律师,只相信为委托人胜诉为真理;另一方面又是个慈爱的母亲,为了女儿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最终分别战胜了心魔和现实中的恶势力。

滑稽形象发人深省

电影中的智障者成为近来女性形象塑造中的一个亮点。

《欢迎来到东莫村》中女疯子雨怡的表演让人耳目一新。这一形象在片中颇具深意,战争是正常人发动的,却靠真正的疯子来消弭仇恨。当敌对的两国士兵处在欲罢不能的对峙局势中,恰恰是雨怡将手榴弹保险环当作戒指玩的疯狂举动,喜剧性地化解了僵局。也是她用脚上的袜子为小战士擦去脸上的雨水,爱情之花就匪夷所思地绽放了。而上月20日开镜的《Hub》讲述了一位只有小学生智力的智障儿相恩的故事。她笨手笨脚地为重病的母亲煮海带汤作为生日大餐,可是病床上方赫然标着严禁进食。明白原委后的女儿,一边咬母亲的手臂,一边大喊大叫:你不是说谁笑话我是傻瓜,就咬谁的胳膊嘛!为什么你却把我当傻瓜?现在你根本不能吃东西!

影片中智障女性形象的出现当然容易营造出滑稽可笑的剧场效果,但其意义绝不仅止于此。电影中的主人公拖着成年人的躯体却仅仅具有少儿的智商,这恰恰反映出社会现实的荒诞。正如韩国仁和大学金东植教授所言,文化作品中的退行性主角出现的时期,正是我们对社会的期待开始出现挫折的时期。从这一点看,她们是令我们思索我们的社会已经走到哪里的标志。

附图

1、《你是我的命运》

2、 《青春漫画》

3、《女教授的隐秘魅力》

4、《欢迎来到东莫村》

原载:《文汇报》电子版2006年6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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