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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干重要诗集创作与评价上的理论问题

蓝棣之
内容提要 以20世纪30年代出版的六本诗集:艾青的《大堰河———我的保姆》、孙大雨的《自己的写照》、孙毓棠的《宝马》、戴望舒的《望舒草》、卞之琳的《鱼目集》以及何其芳的《预言》为“个案”研究的对象,围绕着诗歌的形式,技巧及评价等问题逐一分析,重点探讨了《大堰河》创作风格和艺术个性;《自己的写照》为“诗的格律”所作的切实努力;《宝马》“默默无闻缘底事”的原因;《望舒草》在情绪境界上的开拓;《鱼目集》由主情到主知的转变;以及《预言》集空灵幻美的诗风和追求“年轻的神”的诗歌理想等一系列的问题。作者试图在这些个案研究的基础上,发现其中贯穿的理论脉络,并理论联系实际,从而建立起“统一场论”的诗学研究模式。
关键词 统一场论;孙大雨;孙毓棠;卞之琳;戴望舒;何其芳

这里列出的,仅仅是20世纪30年代出版的六本诗集,并非新诗史上的重要诗集的全部。不过,以后若有时间,我将会继续这种研究模式,对于例如20世纪四十年代、八九十年代的重要诗集,以及五十年代以来台湾地区的重要诗集,逐个加以讨论。同时,本文也只是提出问题和触及问题,并不要彻底讨论。这种方法,或者说这种研究模式,有利于把实践与理论结合起来,有利于具体地把握理论,在这一个个“个案”的基础上,把它们相互沟通起来,把其间的脉络贯穿起来,不就是诗学上的“统一场论”了吗?这里所谓重要诗集,主要是就艺术本身说的,是就在新诗发展进程里的重要性而言。如果我说所谓重要诗集是就形式、技巧说的,那么,这里所说的“形式”,指的是英国视觉艺术评论家克莱夫·贝尔在评论法国后印象派绘画时所提出的“艺术乃是有意味的形式”之形式,而这个理论,是现代艺术中最令人满意的理论。与此同时,还有俄国形式主义诗学,在此之后,有形式主义或审美批评理论。我不拟在此逐个引证这些理论的基本论点,只想约略提出几点,希望能够把握住这种批评理论的要点,因为对于评价诗歌来说,这个批评理论尤其重要:

一、形式并不是外在地装饰已经找到的现成内容,而是第一次让人们找到和看见内容。借助于这种形式,才第一次在生活中看到它显露出来的东西。在这个意义上艺术是发现事物的技巧。

二、 诸多诗歌流派的全部活动,从特定的意义上说,不过是积累和发现新的手法,以便安排和设计语言材料,而且安排形象远远超过创造形象。而且,形象的目的并不是要使它的意义更容易理解,而是要创造特别的感觉,创造它的视角,而不是它的识别。

三、艺术是感觉事物,而不是认识事物。

四、形式主义批评理论所要揭示的,是一切文学文献用连篇累牍的空话未能掩饰的东西:文学艺术的固有特性。

五、习惯往往使我们看不到、感觉不到各种事物,一定要使这些事物变形,我们才会注意到。列夫·托尔斯泰所用“奇特化”手法,就是不直呼事物的名称,而只描绘事物,仿佛他第一次见到这种事物。

六、现代批评已经证明,只谈内容就根本不是谈艺术,而是谈经验;只有谈完成了内容即形式,亦即作为艺术品的艺术品时,才是作为批评家在说话。

七、北京大学教授杨周翰先生生前曾经说,形式主义批评理论带给我们的最大变化,乃是从艺术的角度谈文学。

八、衡量一首诗审美价值主要有这样三点:新奇、惊异,丰富的审美内涵,困难的难以做到的美。

然而,以上八条并不就是本文标题所说的理论问题。标题所说的理论问题,将从每本诗集具体提出,希望与大家一起来进行探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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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载:《安徽师范大学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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