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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年前的一桩贬鲁公案

——兼替《何其芳全集》补遗

朱金顺

抗日战争胜利后,在东北出版的一本杂志上,发表了一篇题为《鲁迅万能时代的挽歌》的文章,作者署名小D。文章不仅重复了那些攻击、贬低鲁迅的言论,还别有用心地说什么日本人读了鲁迅著作“会感到快心”,说日本侵略者从中去寻找“大陆政策的参考材料”和特务应有的“高级知识”。

一位署名荒天的文学青年,读了小D的文章后,极为愤慨。写信给何其芳,谈了自己的感想,并请求答复。何其芳写了回信,署名杨柯,与荒天的来信一起,题为《关于研究鲁迅先生》,发表在1946年7月15日重庆出版的《萌芽》第1卷第1期上。

1945年9月,何其芳第二次从延安被派往重庆,负责《新华日报》和四川省委宣传部的工作。这期间,创办了《萌芽》杂志,名义上艾芜为主编,实际上何其芳领导编辑小组,负责主编工作。《萌芽》出版时间不长,大约只出了4期,而每期都有何其芳用不同化名的文章。第4期刊有《中国人的价格》一文,署名杨柯。此文后来收入何其芳的《星火集续编》(群益出版社1949年初版本)中,由此可知杨柯是何其芳的笔名。那么,上述回信就是何其芳的一篇佚文了。

何其芳先生是著名的诗人、评论家,也是位著名的鲁迅研究专家。他的《两种不同的道路———略谈鲁迅和周作人的思想发展上的分歧点》、《论鲁迅的方向》、《学习鲁迅先生的工作作风》、《论阿Q》等,为我们所熟知。特别是那篇《论阿Q》,在五十—六十年代,曾产生过广泛的影响。但这篇《关于研究鲁迅先生》的复信,却少有人提起。最近,河北人民出版社出版了《何其芳全集》,编校仔细,印装精美,是部下过功夫制作的好书。编者蓝棣之教授,在辑佚上花过力气,并撰有长篇序言,是值得称赞的。但是,遗漏也不少,总使人有遗珠之憾。这篇《关于研究鲁迅先生》的复信,就没有收入,使之成为《何其芳全集》的一篇佚文。

前不久,我从我们北京师范大学图书馆找到了《萌芽》合订本,是抗战期间大后方那种土纸本,薄薄的一册,字迹都有些模糊了。我打开这半个多世纪前的刊物,找到这篇尘封多年的佚文,也使我们知道了这桩五十六年前的贬鲁公案。看来,贬低鲁迅先生的歪风,是由来已久的,我不免感慨系之。现在,我愿意把荒天、杨柯《关于研究鲁迅先生》的通信,介绍给鲁迅研究界的朋友,以广见闻。同时,也算是为《何其芳全集》补遗做点工作,希望对“全集”的再版有些帮助,请蓝兄原谅我的唐突。惟有东北什么杂志上刊有小D那篇恶毒的文章,我还不知道,如果有人能提供出来,使我们认识一下这位小D先生的嘴脸,我们研究的材料会更丰富呢!(2001年3月12日于北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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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载:《鲁迅研究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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