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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其芳同志逝世三十周年祭

张炯
30年前,何其芳同志离开了我们,但如流的岁月仍然冲不淡我们对他的深深的怀念!其芳同志是我国现代著名的诗人,杰出的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批评家,对于曾在他领导下工作过的我们来说,他更是一个模范的老所长,一个优秀的老共产党员。他的诗歌和学术著作固然为我国人民留下了丰厚的精神财富,而他作为共产党员、作为党的好干部的优良品格和崇高的精神境界,更永远是我们所崇敬的风范。
  其芳同志对党的事业、对工作,真是勤勤恳恳,认真负责。使我非常感动的是,我刚到文学所,为《文学评论》写了篇文章,想不到其芳同志作为所长和主编,竞亲自抽时间加以删改。我拿到清样,一看有好几段被删去,不知就里便表示不同意,责任编辑张晓翠这才告诉我是其芳同志改的。要我直接去找其芳同志申述自己的意见。我去到他家,其芳同志正感冒发烧,躺在床上。见我进门,立即从床上爬起来,把我领到书桌边,说:听晓翠说你对删掉的段落有意见,那么我们来逐段研究一下。他的平易近人、平等待人的亲切态度。使我立即去掉局促感。他一边听我的申述,觉得有道理的,他就把删掉的恢复起来。他也说明有些段落为什么必须删去。他的耐心和谆谆教导,使我万分感动。后来我才知道。这就是其芳同志的典型的工作作风。他曾为文学所的许多年青同志都改过文章,他对工作的认真负责,还表现在"文化大革命"中让他去扫厕所。他总是把厕所扫得十分干净。到五七干校让他去喂猪。他总是风雨无阻地按时挑猪食去喂。还达到"猪忧亦忧,猪喜亦喜"的境界。回到北京刚恢复工作,他立即带领全所人员。亲自对办公楼进行大扫除。我想。一个人在某一种比较适意的岗位做好工作是比较容易的。但在各种不同的岗位。乃至十分受委屈的岗位仍然同样去做好工作。并且毫无怨言,那就非常不容易。没有忠于共产主义理想并具有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崇高精神的人,是决计做不到的。其芳同志却做到了。他的这种精神境界真是永远值得我们学习。
  其芳同志还是一个治学十分勤奋和严谨的学者。他原来是诗人,到延安担任过鲁迅文艺学院的文学系主任。从延安调到重庆后。由于党的工作需要,他便写了大量的评论。成为大后方最活跃的评论家之一。那时他还担任中共四川地下省委宣传部长。他的评论和理论文章,特別是坚持现实主义的理论的那些文章,至今读来仍然具有很强的学术说服力。解放战争中,他到前线,担任过朱总司令的秘书。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他被调到马列学院教语文,后来又让他主持文学研究所的工作,从此完全走上学术研究的岗位。从激情洋溢的诗人转到责任很重的学术领导岗位,无疑有个适应的过程。但很快他就写出《论〈红楼梦〉》等长篇论文。他的文章总有鲜明的马克思主义观点和丰富的材料引证,逻辑严密,说服力很强。他为纪念《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发表20周年而写的《战斗的胜利的20年》一文。曾产生很大的影响。因为这篇文章既反"左"也反右。理论联系实际,许多问题都论述得十分全面和深刻。其芳同志白天治所,参加各种会议,他还兼中国作家协会书记处书记。所以他自己读书写作,都在晚间。常常工作到深夜两三点钟。他的有些文章还注明完成于凌晨四时。可见他做学问多么勤奋!他的那篇著名的《不怕鬼的故事序》、毛主席曾修改过三次。其中加有"光昌流丽"一句。其芳同志不知何所出,放心不下,就去请教俞平伯先生。经俞先生查到出处,这才放下心来。于此足见他治学的严谨。他曾为《文学评论》杂志定下取稿的标准:要有新意,实事求是,言之成理,持之有据,自圆其说。他要求写作的语言应是准确、鲜明、生动。他认为,理论文章应有科学性。所以语言就首先要求准确。而后才求鲜明和生动。文学研究所当年撰写的三卷本《中国文学史》,是其芳同志亲自抓的大项目。他不仅出指导思想,还对撰写工作和稿子提过许多具体意见。但他却没有署名。他关于文学史写作具有普遍指导意义的讲话和文章,都贯串马克思主义的观点和实事求是的精神。这都说明他的足以垂于后人的学术风范。
  其芳同志还是个十分纯真的人。他常常像孩子那么真率,待人那么诚恳,喜怒总形于色。他能够成为著名的诗人。我以为正跟他那纯真的性格分不开。他不仅在讨论工作时,常常跟不同意见的同志争得面红耳赤,就是讨论对作品的评价,他也十分固执己见。有一次,我们讨论一篇长诗,他对于三字式的诗句就表示坚决反对,认为那样句式的诗决非好诗,尽管在场许多同志都认为那首诗写得不错。关于诗歌形式问题的讨论中,他的意见不占多数。他还是坚定地认为自己的意见正确,决不违心地去附和多数。有次《思想战线》杂志要修改他的一篇稿子,他非常生气,要亲自跑去跟责任编辑理论。別的同志怕他血压升高,会出问题。坚决把他抱住。他还挣扎着要去。其性情纯真如赤子。但事后他对持不同意见的同志,毫无芥蒂,仍然平等善待。粉碎"四人帮"后,他听到消息便喜形于色,高兴非凡。为抢回"文化大革命"损失的时间,他立即投入《毛泽东之歌》的写作,甚至生病住院还惦记修改稿子的清样。他的得病。应该说跟他的过于纯真有关。由于当时再次使他处于被"清查"的地位,使他感到非常的委屈。精神十分郁闷。我那时被调到《红旗》杂志帮助工作,得知其芳同志胃出血被送进医院动手术,可是等我向领导请假赶到医院时,其芳同志已经停止了呼吸。当时。刘导生等许多院领导都到医院来了。当我和何西来含泪一起把其芳同志的遗体推进太平间。我真是感慨万千!深感这是我们研究所的不可挽回的重大损失。也是我国文化界和我国人民的重大损失!我只能在心里说其芳同志,安息吧!你的生命虽然停止了。你的风范会永远活在人们的心中!
  其芳同志去世时还只有65岁。他实在走得太早了。如果天假以年,他后来不知会写出多少更有价值的著作。其芳同志去世后,我曾写过一篇较长的悼念文章,题目就叫《斯人已逝,风范长存》,刊登在《文艺理论与批评》杂志上。今天我仍然想。学习其芳同志的风范,发扬和光大其芳同志的风范,应该是我们对他的最好的纪念!
原载:《中国社会科学院院报》2007年12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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