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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新美学》到《新美学》改写本的启示

杨汉池

当纪念蔡老90诞辰之际,正逢《新美学》改写本第三卷出版不久。《新美学》改写本(以下简称改写本)的三卷至此全部出齐。对于蔡老的长期奋斗的学术生涯来说,这是个最好的纪念方式。蔡老的主要著作《新美学》初次定稿于1944年,出版于1947年。尽管当时便获得了很大的声誉,但蔡老早在新中国建国初期就打算进行修改,并且主动通知上海群益出版社停止第一版的印刷。这里表现了蔡老的严肃认真的治学态度,还表现了他对于自己精心创建的美学思想体系加以充实完善的决心和信心。蔡老在五六十年代忙于教学、领导和一些文章的写作活动,没有可能集中时间把《新美学》的修改任务提上日程。在六七十年代期间遭到社会大动乱的干扰,这一任务更是无从谈起。到了80年代,蔡老在忙于主编大型著作和写作文章的同时,便抓紧把搁置了多年的《新美学》的修改任务提到日程。1985年出版了改写本第一卷。1991年出版了改写本第二卷。改写本第三卷在1995年底出版时,已经是在蔡老去世几年之后了!这一本书,蔡老临终前还切切关心而未能见到,于今就摆在我们面前,是这次纪念会上的珍贵礼品,

改写本三卷出齐,意味着蔡老修改《新美学》的愿望的实现,同时也意味着修改工作的成功。这件事本身便能够给人一些启不。本文就此谈一点个人体会。

改写本的篇幅比《新美学》大大增加了。《新美学》为一卷本,约16万字。改写本为三卷本,共约76万字。如果不计入改写本第三卷的补编部分的16万字,单就改写本第三卷的正编部分与改写本第一、二两卷合计,总共约6。万字,也大大超过《新美学》的字数。此外,在论述的具体内容和结构上,改写本也有不同于《新美学》的地方:有些地方是纠正原来的缺点或不妥之处;有些地方是作进一步的发挥;还有些地方是原来没有也不可能有而是后来增添的新内容。因此,如果把改写本看作一部新著作而另定书名,似乎也并非毫无根据的。然而作者坚持把若干年前写的《新美学》的书名摆在现在的书名中作为主干,称之为《新美学》改写本。我揣摩,这是有道理的。道理在于:改写本对于原来的《新美学》并不是无关,不是脱离而另起炉灶之作;当然,更不是对《新美学》加以否定和推翻的产物。而正好相反,改写本是在《新美学》的原有基础上的进一步的加工,也可以说,是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对《新美学》所作的进一步的肯定和发扬。在这个意义上,我觉得,《新美学》改写本实际上也可以被叫作“新美学肯定本”、“新美学发扬本”。

肯定和发扬什么呢?

最重要的,是唯物主义的美学原则,也就是蔡老所反复强调的:承认美的客观性;必须用客观事物本身的条件来规定美和说明,、美感,而不是用主观的“美感经验”来规定美和说明美感。原来的《新美学》所标举的“新”,就是“新”在这个地方。《新美学》开宗明义,就以大量篇幅写了“美学方法论”,把这作为第一章,其中运用唯物主义原则论述了“美学的途径”、“美学的领域”、“美学的性格”等。从第一章开始的各章,都贯穿着同唯心主义美学的各种流派的争论和批驳。整个美学思想体系的结构和论述,例如把“美论”摆在“美感论”的前面、对“美的种类”的规定、对“美感”的认识本质的规定,等等,都是力求贯彻唯物主义原则的表现。《新美学》对于唯物主义美学的大力强调和系统发挥,在当时中国的历史条件下,尤其是在白区的学坛上,确实是空前的,使人耳目一新,在扑朔迷离的美学领域中,开始看清了哲学上的党性,即唯心主义路线与唯物主路线之间的对立和斗争。人们从此比较明确地觉察到,美学探讨不能停留于“物我交流”的直觉、目迷五色的幻境,这里也需要客观的观察、深刻的思考和论辩;这里原来也是个战场,有刀光剑影,有爆炸声,有火药气味。《新美学》在当时的中国学坛上起了振聋发聩得作用。尽管美学上的学术是非尚有待于继续探讨,但《新美学》的历史功绩总是确定无疑的。

《新美学》的宝贵贡献,在改写本中被完整无缺地保存下来了;特别是关于唯物主义美学原则的论证,还在原有基础上作了进一步展开,例如:关于方法论部分,原来的第一章《美学方法论》被一个更大的《第一编.叙论》所代替。在这一编中,作者全面地回顾了美学思想史、马克思的美学思想,并且展开了与当代一些美学流派关于哲学指导思想的论辩。这些一共占了整整三个章的篇幅,原来的《美学方法论》则被列为这一编的第四章。这么一来,战场扩大了,而美学方法的理论基础也更加雄厚,战斗的锋芒更加锐利了。

其他编章也都或多或少地增加了这方面的篇幅。总的来看,改写本比原来的《新美学》的扩充部分,大都是用之于这方面的内容。《新美学》所坚持的唯物主义美学原则,在改写本中得到了进一步的肯定和发扬。

在唯物主义原则思想的指导下,改写本对《新美学》原有的理论结构和表述作了全面的改写加工?下面可以略加巡礼。

统观改写本三卷,改写的着力点大约是:一,在原来理论体系的范围内,进一步展开论证,充实论据,重新核定一些范畴、概念,并纠正不够确切的说法。二,对于美学思想史方面的叙述加以进一步的充实和系统化。三,增加当代一段时期内(即作者所经历的五十年代至八九十年代的时期内)的学坛美学讨论中的新资料,突出这方面的思想斗争的针对性。

为了贯彻这几方面的要求,著作的结构扩大了规模:原来的章改为编;原来的节改为章;章的序号在第一卷的两编(第一编和第二编)中贯通排列;第二卷的两编(第三编和第四编)中的各章的序号也是贯通排列。在第三卷中,第五编的各章自成序号,也是按照全书的规格而定的。

改写本第一卷第一编《叙论》的前面三章完全是新增加的。第一章《美学史的回顾》包括三节:第一节《美学史的回顾》中评述了古希腊时期、罗马和中世纪时期、法国理性派和唯物主义者、德国@性派、德国古典哲学家康德和黑格尔等人的美论。第二节《美感论史的回顾》中评述了柏拉图、普洛丁、托玛斯、夏夫兹贝里、哈奇生、休谟、伯克、雷诺兹、伏尔泰、狄德罗、鲍姆加登、康德、席勒、黑格尔等人的美感论.第三节《艺术史论的回顾》中评述了柏拉图、亚里士多德、荷拉斯、斐罗斯特拉德斯、朗吉纳斯、达芬奇、塞万提斯、莎士比亚、锡德尼、布瓦洛、狄德罗、莱辛、康德、黑格尔等人的艺术论。这一章按照美论、美感论、艺术史论这几个最重要的理论方面,对马克思主义以前的西方部分美学思想代表人物的观点作了鸟瞰,为以后进一步深入评述作了批判继承的理论铺垫,并对美学思想上的基本思想路线营垒作了初步展示。第二章《马克思的美学思想》介绍了马克思论现实美和艺术美、马克思论美的规律、马克思论艺术等方面的理论,所涉及的是经常引起争议或遭到忽略和曲解的问题。其中有的是《新美学》未曾提及或需要进一步论述的,现在作了更充实的阐释。虽然这还不是关于马克思主义美学思想的完整系统的介绍,但由于美学讨论中涉及这方面的较多,而且有关问题也确实是特别关键,所以此章能够起着从正面奠立马克思主义美学思想的作用。这一章的重要性关系到作者的美学思想的全局,贯穿于改写本的全书,其威力直接显示在紧接而来的第三章中。第三章《当前流行的所谓“马克思主义美学”述评》批驳了关于“自然的人化”、“人的对象化”及所谓“实践观点”。这些50年代以来的新的对手是原来的《新美学》中所没有的,给改写本增添丁新的时代色彩和战斗内容。

第一编的上述新增的三章把古今有代表性的美学思想作了一番基本的清理,有大破也有大立。在这雄厚的基础上,接下去的美学方法论的理论论述便更加舒展。改写本第一编第四章《美学方法论》的引言部分比《新美学》第一章《美学方法论》的引言部分大为展开,而且着重于针对当前(50年代以来)的论辩问题,在哲学的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的分歧和斗争的问题上讲得更加突出。作者对一些提法作了更加准确的更改,如:原来提的“形而上学的美学”更改为“思辨哲学派美学”;“心理学的美学”更改为“心理学派美]学”;“客观的美学”更改为“艺术学派美学”。《新美学》中说“心理学的美学”的主张是“主要由感觉去把握美的”,在改写本中改为“主要由感觉去掌握美的本质的”。在理论表述上,更加明确和细致,例如:在《新美学》的第一章《美学方法论》中批判唯心主义流派的部]分只是笼统地针对一般的唯心主义学派,而在改写本中则明确地区分出客观唯心主义流派和主观唯心主义流派,并且在主观唯心主义流派之中又区分出“由感情去掌握美的本质”的流派和“由意志去掌握美的本质”的流派。对于“艺术学派”,改写本明确地指出它是“庸俗社会学的”、“生物进化论的”,在分析评价上更加精炼和紧扣关键之处。改写本对于上述诸流派还增加了总结性评论,评论之中还涉及对早期马克思主义者梅林、普列汉诺夫和卢那察尔斯基的看法。在上述基础上,《新美学的途径》部分在改写本中畅快地:开展起来,篇幅增加了四倍,逻辑论证更加周到详细。《美学的领域》和《美学的性格》部分在改写本中几乎全盘翻新:尽管在内容上与以前基本相同,但在论证和表述上却已经大为改进,而且还有重要的补充。特别值得指出的是关于美学的内容及其正名的一段是具有全局意义的。作者指出:“美学的内容,简单地说来就是美、美’感和艺术的关系及其规律。在这里,首先是三者的关系;更主要的是三者的基本规律。三者的基本规律之中,客观现实的美的规律是根本的,反映在人们的头脑里成为美的认识、美的观念的规律,运用于创作成为艺术美的规律。就这点来说,我们的美学的性格固然和艺术学不同,而且也不是一般所谓‘Aesthetics’,而是黑格尔曾一度拟称的‘Callistics’,这样才名实相符。虽然黑格尔因为否认自然美而终于放弃了这个名称,仍用‘Aesthetics’或‘艺术哲学’。我们肯定自然美,认为只有用‘Callistics’这个名称才是名正言顺的。”

关于美的理论,是蔡仪美学思想中的重要部分。在《新美学》匡坤,美论主要在第二章全章,其中谈到“旧美学‘主观的美’论的矛盾”、“旧美学的美论的错误”、“美的本质”、“美的事物的个别及种类”。美论另外在第四章《美的种类论》中占了大部分,其中谈到“单个美、个体美和综合美”、“自然美、社会美与艺术美”。在改写本第一卷中,美论的篇幅则几乎增加了百分之六十,结构则变为一个整5,即第二编,其编题改为《现实美论》,显然是为了把艺术美摆在其他编去作专门论述。评论旧美学的部分,批判性内容依然保持,条理更加明晰,区分出“旧美学‘主观的美’论”与“旧美学中承认美具有客观条件的诸说”。值得注意的是增加了一节即第三节《旧美学美论诸说中合理因素的阐述》,更加全面地对待了被批判的诸种学说。

更大的改动是在关于美的理论本身的阐发的部分:原来在《新美学》中关于美的种类范畴的论述,在改写本中未立独立章节,有关的内容分散地转入改写本中关于自然美等的论述中。关于“美”的定义和界说,在《新美学》中的主要表述是:“我们认为,美的东西就是典型的东西,就是个别之中显现着一般的东西,美的本质就是事物的典型性,就是个别之中显现着种类的一般。”在改写本里,尽管基本观点如昔,但在表述论证上则更加详细周密。在第二编第六章第二节,从“美的现实事物的根本意义”开始,论证“现实美与事物属性条件的关系”,指出“美在于事物属性条件的统一”。到了第三节,作者便进一步论证“现实事物的美的规律与典型的规律”,分析美与现实事物形成规律的相同点和相异点,论证现实事物的美的规律与典型的规律之间的关系,指出典型环境、典型人物与美的意义,最后达到一个结论:“美的事物根本上就是典型事物,美的规律根本上就是典型的规律”,并且指出:“两者的关系是非常复杂的”。这些关于现实美的总的规律的阐述,构成后面关于自然美和社会美的阐述的基础。后者的阐述在改写本中比在《新美学》中大大扩展了:在《新美学》中仅仅属于一节,各占一节的三分之一的篇幅;而在改写本中,都各立成章,各包含四个节,篇幅共增加了约四倍,论述系统得以大大展开。在改写本的《自然美论》章中论述了自然美的分类、“现象美”、“个体美”及它们与美的规律的关系。在《社会美论》章中论述了社会美与社会的形成及其发展的关系、社会美总的特点和“行为美”、“性格美”、“环境美”等。

同美论相比,美感论部分的改写工作更加繁重。作者在谈到改写本第二卷(其内容主要是论美感的)时说:“这是我改写这部书的工作中最关键的部分,也是最烦难的部分”,其原因在于:“美感是美学问题的中心,也是意见最多、分歧最大的。它在理论上既关系着美,当然也关系着艺术,特别是要破除一些常识性的迷信,还要无视那种权威性的表现。”[2]所以在这一部分,批判和同当代对于论辩的成分大量地贯穿在理论阐述之中。美感论在改写本第二卷中所占的篇幅比在《新美学》中所占的篇幅增加了三倍;在结构上也大为不同:原来是三个章五个节,现在则是两个编八个章二十四个节,外加一个余论。头一编《美感论的哲学基础》以对当代号称“马克思主义美学”的流派的批驳开头,进一步论证美感论的哲学基础,阐述美感认识的性质、方式及发展过程,紧接着在后一编中阐述美感论本身,论证了美的认识初步、形象思维论、美的观念论、美感性质论、美感形态论等。在余论中,对于广泛流行的“审美”的概念提出质疑。美感论的这些论述,十分明显地标示出作者的美学思想的特色。

改写本第三卷的情况与前两卷有所不同。这是蔡老生前未及亲见出版的一卷。当1988年6月改写本第二卷发稿以后,便开始了改写本第三卷的准备工作,但由于作者的其他活动和突然的病故,以致改写工作没有完满结束,仅留下一些未定的遗稿。尽管蔡老在改写本第二卷出版后曾经讲过:“我的美学的主要思想在前两卷中已表述完毕”,但改写本第三卷没有最后写定毕竟是憾事。第三卷原稿的整理者对遗稿作了整理,进行了必要的校勘、注释、梳理的工作。改写本第三卷包括一个编,即第五编《艺术总论》,其中[包括五个章,论述了艺术作为上层建筑意识形态的实质,艺术的反映功能、艺术的表现、艺术的典型形象、艺术美等。同前两卷各编相比,现第五编在篇幅上和详细程度上都不完全相称,但在观点和风[格上还是一脉相承的。作为第五编内容的参照和补充,改写本第三卷还包括了补编的著作、文章和手稿,其中大部分作品如《艺术社舍学》、《云岗石窟的雕刻》、《关于美术上的自然主义讨论提纲》、《从新美学谈到戏剧上的几个问题》、《马克思恩格斯关于(西金根)的批评》等,大多是从未正式出版过的遗稿,具有相当高的理论启发和历史研究的价值。

尽管有第三卷的特殊情况,但就《新美学》改写工作(包括改写本第三卷的工作)的总的情况来说,是成功的。改写本三卷的完全;出版,标志着蔡老的此项工程的胜利竣工。

当我们对《新美学》和改写本作了对比,并且看到了改写的成功,便能够得到一种启示:《新美学》所代表的一种美学思想的原则经受了时间的考验,显示了顽强的生命力。其最根本的原因,就在于它是生长在唯物主义这棵粗壮茂盛的大树上的。它从这棵大树吸取营养,得到生机,因而在基本思想原则上,它始终是坚实稳固、难以动摇的。在长期的论争中,当有的论辩对手改换说法的时候,《新美学》作者的基本思想原则总是岿然不动;建国以前和建国以后一个样;五六十年代和八九十年代一个样;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面对着一个个新的流派对手,作者都能够在改写过程中把它们作为新的射击目标而一一地列入自己早就布署好的战斗工事的射击圈内。改写本表明《新美学》原有的理论格局即使大体上不变,也能够吸收许多新内容以丰富自己,使自己不断地完善和发展。

当然,无论是《新美学》还是改写本,正如任何有价值的学术理论一样,都不可能一劳永逸地结束真理探索的进程。蔡老曾经多次谈到,他把自己的美学论述当作一种科学假说。我认为,这不能被单纯地看作是谦虚之辞。它表达了一位严肃的科学家的客观郑重的态度:就是说,承认人类的科学认识发展的复杂性、曲折性和艰巨性,并且承认美学领域的困难程度超过一般。人类的科学认识发展史表明,真理的探求者们沿着认识演变的螺旋形圆圈上升的曲线摸索着、探寻着,开动头脑提出一个一个的科学假说,仿佛是射出了一颗颗智慧的照明弹,帮助人们变得心明眼亮,易于辨识前进的方向和道路。科学假说的不可代替的强大功能并不在于它是否能够全面彻底地解决问题,也不在于它的具体论断是否完全正确或基本正确,而在于它依靠的是人类所特有的一种巨大力量,即理论思维的力量。理论思维立足于一定的经验事实的观察的基础,但又能够大大地超越经验的局限而上升到概括全局的理性的高度,进行某种大胆的设想和推理,形成一种自成一体的科学假说。理论思维及科学假说能够使人的认识跃上一个新的台阶,把认识引向深入,从而推动科学的发展。所以恩格斯在批评忽视理论思维的科学家时强调指出:“只要自然科学在思维着,它的发展形式就是假说。”[3]大家都知道,蔡老是一位十分重视马克思主义的理论思维科学家。他的美学思想体系具有十分自觉的理论思维的明显特征:他力求把“从客观事物本身的规定性来研究美”、“以客观存在的美来说明美感”的理论原则贯彻到美学探讨的每一个细节,由此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理论思维结构。这个理论思维结构在《新美学》第一版就已经形成,而在改写本中得到进一步的展开和深化。因此可以说,从《新美学》到改写本的完成过程,乃是一个美学上的科学假说的产生和加工的过程。

科学假说是科学思想发展道路上的里程碑。它能够决定一定认识阶段的特性,并且足以代表这一认识阶段的总体水平。所以并不是任何胡拼乱凑的“理论体系”都够资格自称为科学假说。至于以《新美学》和其改写本为代表的美学思想体系,则是当之无愧的科学假说,一个宏阔而富有特色的科学假说。对于后学者来说,无论是否完全赞同其具体论断,都不能不钦佩其创建者所具有的思维毅力和所达到的思维深度,从而受到启迪,引起深思,并把美学研究继续推向前进。

此外,人们还不会忽略,这里不仅闪耀着科学假说的智慧光芒,而且还是坚韧不拔的顽强意志的象征。从《新美学》第一版直到《新美学》改写本的完成,长达几十年。这里面包含着多少锲而不舍的精神劳动!拿体育运动作比喻,这好比是一个紧张而持久的马拉松长跑,《新美学》改写的工作好比是冲刺阶段的奋力拼搏。人们十分惊奇地发现,这位老“运动员”愈是到了体力已经大量消耗的冲刺阶段,步伐却愈加敏捷和稳健有力,也就是说,愈是到了年老体衰,工作量却愈是增大、斗志愈加旺盛、辞锋也愈加锐利。如果说《新美学》第一版显示了一位风华正茂的中青年学者的蓬勃的朝,那么在《新美学》改写本中,不仅依然保持着蓬勃的朝气,而且加上了老当益壮的品质,加上了“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的风范。后学者们将会永远从这里得到鼓舞和教益。

1996年 6月

注释

[1] 《新美学》改写本第1卷,第188-189页。

[2] 《新美学》改写本第2卷,第1页。

[3]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卷,1972年版,第561页。

原载:《蔡仪纪念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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