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网站首页

重 祭

——读蔡仪的《黄昏》

乔象钟

黄 昏

满天弥漫了血似红霞,

树枝上哭着伤心的乌鸦,

啊,暗淡的炊烟埋远村了,

又是落日染黄昏了。

恍惚间眼前现了许多坟堆,

仿佛自己就是具坟里的死骸,

树上的乌鸦多伤心地为我啼哭,

微风吹着嫩绿的野草向我奠拜。

红的紫的花圈罗列满天,

东边悬了个惨白的孝球,

隐隐地草虫在奏着葬的悲曲,

四面都张就了惨淡的灵帏。

我的灵魂画成了一缕青烟,

飘渺于花圈灵帏中间,

算是我的愁债是尝尽了吧?

自由地飘渺飘渺无挂无牵。

忽地一口冷风把我吹醒了,

依旧是一个人在草上徘徊,

霞的花圈烟的灵帏已经消失了,

依旧是心头萦绕着悲哀。

(1931年4月1日《华北日报》副刊431号)

这是蔡仪1926年在北京大学读书时所写组诗《杜鹃草》中的一首,后于1931年在东京读书时该酒,发表于当年4月的《华北日报》副刊。

《杜鹃草》是一组爱情诗,抒发了他青年时热烈地、真挚地对爱情的向往和追求,只有这首《黄昏》,却是一首挽歌。当时他还是一个带着稚气的青年,对死与生,爱与恨都还缺乏深刻的理解,但是,二十上下的年青人,对神秘的死、生、爱、憎,充满了幻想和猜测,只凭着遐想与虚构也会描绘出诗样的幻梦,诗样的情思。就是在这样的年纪,他除了写过发表在《莽原》和《沉钟》上的小说,追忆了他刚刚逝去的童年,还写了那些经过匠心雕琢的、缠绵悱恻、迷离恍惚的爱情诗,总其名为《杜鹃草》,用以表达至死不渝的坚贞哀苦之情。而其中的这首《黄昏》却情调独异,是为自己写的挽歌。

挽歌以宇宙、天地为设置的灵堂,那么庄严,那么壮丽,满天的花圈,遍野的灵帏,天地为愁,草木凄悲,而精魂却被一口冷风吹得醒来,“依旧是心头萦绕着悲哀”。是的,他还有更高更远的追求与理想,还要在人间拼搏一阵。

晚年时他把这些诗歌都视为少作而漠然置之,也极少谈及死生之事,极少漫无边际的空想,总是争分夺秒地工作,踏踏实实地走到自已生命的尽头。

今天,把这首挽歌再献给他,浩渺长空,苍茫大地,岂能不为失去这样一位睿智深沉、勤劳坚毅、为美学建立了丰碑的耕耘者而悲戚!

原载:《蔡仪纪念文集》
收藏文章

阅读数[6056]
百年·红楼梦 网络文化与文学研究
网友评论 更多评论
如果您已经注册并经审核成为“中国文学网”会员,请 登录 后发表评论; 或者您现在 注册成为新会员

诸位网友,敬请谨慎网上言行,切莫对他人造成伤害。
验证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