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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鲁迅全集》

唐弢

大概是尼采说的吧:“理智的人不但要爱仇雠,也应该能够恨朋友。”这曾经很使我感动。但不久又变为惊异;当我发现了这样的例子的时候,觉得贯穿着这精神的,不只是冷酷的理智,而是伟大的为真理的热情——对人类的执着的爱。

这样的爱是易于亲近,而且也可以放心地亲近的。

人们读着鲁迅先生文章的时候,震于那分明的是非,强烈的爱憎,仿佛对着太阳神赭律乌司的宝冕一样,觉得耀眩得难于近身,但倘一细想,一定也可以感到那光的温暖:为真理的热情——对人类的执着的爱。

而大家也终于这样地感到了。自从先生逝世以后,对全集出版的渴望,几于形成了急迫和恳求。现在,由于景宋先生和纪念委员会里几位先生的努力,全集不久就可以陈现在读者的眼前。厚厚的二十册,差不多包括了先生的著作的全部。至于日记、书简,以及历年搜集的版画,笺谱,古代造像等,将来也可以影印。还有许多零星的考据之作,那是要待有专门学识的人,仔细地加以整理的了。

但对于普通的读者,这全集已经当得起“齐备”两个字。

这是赭律乌司宝冕上宝石全部的光彩,它哺育着一切,照临着一切:田野的新苗,深林的丛树,大漠的狮虎,以及人间世的芸芸众生。它使黑暗变成光明,帮着健全的细胞战胜病态的细胞,延长宇宙的生命。

这是赭律乌司宝冕上宝石全部的光彩。对于我们,切身地感到的是为真理的热情——对人类的执着的爱。

一九三八年五月二十二日

原载:《唐弢杂文集•劳薪辑》,三联书店,1984年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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