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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碎敌人的计划

唐弢

雍容揖让是中国人的能事——到现在为止,日本军队已经侵入了中国的领土,攫夺了中国的城市,屠杀了中国的人民,然而有几位学者,却还在极力争论说,不宣战而绝交没有法律根据。不错,宣战是必须顾虑到各方面条件的顺利与否的,取舍之道,自有考虑的余地,但如果要顾全历史上的先例,以为不宣战也就不能绝交,这就未免太书本子气了。而且这样的先例也尽有。不久以前,葡萄牙不是和捷克绝交了吗?然而两国之间,至今并不闻有枪炮声。

正当学者们议论纷纷,讨论法律根据,寻找历史先例的时候,日本军阀却把我们沪东区居民的财产,全部没收,并且把小工业机器,五金零件等装成三千箱,搬上运输舰野岛号。我仿佛看见了一张漫画,那上面画着一位中国法学家,他张大着眼睛说:“将军!我们还没有绝交,这是没有法律根据的呀!”

然而野岛号一直驶到日本去了。

不仅如此,日商在上海的财产,倒反而有了出售的准备,他们的目的,无非是使我们宣布绝交的时候,扑一个空,没收不了。

但我们也不怕扑这个空,因为我们对日绝交的目的,不只是没收财产这一点,我们于断绝邦交,召回大使之后,还得废除中日问一切不平等条约,停付对日债务,在关系上和日本完全隔绝,这些举动的意义是:

一、世界各国人民广大的同情,是我们抗战的宝贵收获,也是我们最后胜利的可靠助力。我们要用坚决的自爱态度,来保持这永久的同情。

二、国际形势虽然好转,但拆穿来讲,大都还是为着自己的利益,所以英美两国,至今不肯放弃调解的念头,我们必须用坚决的态度来回答他们,使他们知道所谓互相让步的不可能,而进一步采取可能的集体制裁的办法。

三、以坚决的态度昭示苏联,促进两国间更密切更实际的合作。

四、使汉奸失去口头上乃至实际上的凭借。

五、使人民能够洞见政府坚决的态度,减少敌人造谣的机会。

六、改变所有观望主义者的犹豫态度,让每一个人都能更坚定地为救亡而努力。

当然,绝交以后,有些问题,是颇费斟酌的,然而我们要从大处着想,要努力把不利之点克服过来。现在九国公约会议即将开幕了,敌人也正在作速决的迷梦,以应付国际恶劣的环境,以遂其局部吞灭的野心。这计划是毒辣的。我们应该下最大的决心——对日绝交,进而至于准备宣战,来粉碎敌人恶毒的计划。

一九三七年九月二十日

原载:《唐弢杂文集•劳薪辑》,三联书店,1984年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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