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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弢

前几天《申报》本埠新闻栏里有一段新闻,标题是“一面打牌,一面吟诗”,初看起来,雅兴确乎不浅。然而只要详细一读,便知道吟诗也还是赌钱,因为这正和小孩子们“虾鱼蟹蚶”的打四门差不多,不过他们的目的却不仅在玩耍。

赌是“由来已久”的问题了。然而古人所赌的,却不一定是钱。齐高祖和王僧虔赌书;宋文帝和羊玄保赌官;抛彩毬的小姐赌身体;临阵出战,纳下军令状的将军赌脑袋。可是这些虽然赌,却好象很正经,也就含浑过去了。至于赌钱,古人所玩的大概是摴蒲、博塞、马吊这一类,却也未必可以明目张胆,恐怕倒是有干禁律的。例如《宋史·太宗纪》:“淳化二年,闰月己丑,诏犯蒲博者斩。”《元史·世祖纪》:“至元十二年,禁民间赌博,犯者流之北地。”他如因坐赌博罪免官的,见于传记,也颇不少。其用刑之严,大都如此。

然而虽是严刑,如果因此断定前人都是不赌的君子,也未免过于老成。明末禁令颇严,而赌风反而大炽。再早一些,便有杨国忠以善摴蒲得入供奉的故事,这不但是以“赌业起家”,却是靠“摴蒲升官”了。传为“佳话”,原是理所当然的。

摴蒲、博塞、马吊虽已失传,而现在是要由麻将、扑克、牌九、轮盘等等来代替了。名目文雅一点的就有诗谜。但他们的遭遇并不一样。例如“一面打牌,一面吟诗”,目的就在于避免注意;巡捕不来查的时候打诗谜,巡捕一来查就打麻将。原因是诗谜有犯禁条,而麻将却是已蒙恩许的。

可是在乡间,虽是麻将也得捉,但这也坏不了大事。因为被捉以后,罚几元钱就可了案。而且缙绅之家还有例外。

麻将的被罚确乎比扑克和轮盘来得轻,故词人日:“国家事,管它娘,打打麻将!”这是统治阶级最欢迎的哲学。

一九三年一月三十日

原载:《唐弢杂文集•推背集》,三联书店,1984年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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