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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芙乐尔”巡洋舰

唐弢

列宁格勒是一个美丽的城市。虽然以前我没有到过这里,然而在感情上却觉得很亲切。自从十九世纪以来,这个城市一直是进步文化的摇篮,思想解放的策源地,我从伟大的俄罗斯作家的作品里,熟悉了它的风貌:普希金歌咏过矗立在元老院广场上的“青铜骑士”——彼得大帝跃马欲飞的塑像,果戈理描写了涅夫斯基大街,通过它的繁华刻画出俄罗斯文化的特色。二十世纪揭开了新的一页,列宁格勒成为无产阶级革命斗争的中心。我从苏维埃艺术家的名画里,进一步看到了革命的发展:《冬宫攻下了》①写出胜利的舒畅,台阶上散乱着弹片和碎石,守卫宫门的赤卫队员和他的同伴老年兵士点燃起剧战后第一枝烟卷,《列宁宣布苏维埃政权的建立》描绘了革命的前景,这位伟人左手拿着《土地法令》和《和平法令》,右手伸向狂热而严肃的群众。当我徘徊在冬宫华丽的台阶上,或是站立在斯莫尔尼宫辉煌的大厅中央的时候,我激动着,仿佛自己已经走入名画家符拉基米尔·阿历山德罗维奇·赛罗夫的笔底。

列宁格勒无时无刻不唤起我对伟大的十月社会主义革命的缅怀。

五月九日,我们访问了“阿芙乐尔”巡洋舰。《联共(布)党史简明教程》里这样记载着:“‘阿芙乐尔’巡洋舰以其向冬宫轰击的炮声,报道了十月二十五日(新历十一月七日——引者)是新纪元,郧伟大社会主义革命纪元的开始。”

我们抱着兴奋的心情离开了阿斯托里亚旅馆。

涅瓦河解冻了,巨岩似的冰块随着急湍的河水从上游流下来。绕过基洛夫大桥,不远就到了纳希莫夫海军学校的门口,“阿芙乐尔”号停泊在靠近学校的涅瓦河里。

我们来得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些,舰上的负责人正在招待另一批客人。一个年轻的水兵含笑说:

“请吧,你们就象在家里一样自己行动起来吧!"

我们在甲板上散步。从这里可以看到河对面的冬宫,沙皇游宴的旧址,当年资产阶级临时政府的所在地,我想象着第一炮打过去的情形:北极光照射着列宁格勒的“白夜”,在朦胧的景色里,散发着革命的星火,克伦斯基垮台了,历史宣告了新纪元的到来,从那时起开始了无产阶级的黎明。……

一个高个儿的军官向我们走来。他一面和我们亲切地握手,一面表示歉意:

“劳你们等久了,现在开始吧。”

这是“阿芙乐尔”号副舰长李巴托夫。李巴托夫有一个圆圆的、健康的脸庞,一对上了年纪的人所特有的和蔼的眼睛,唇边留着两撇往上翘的胡子,望去仿佛总在微笑,形象地反映了这个军人的善良的性格。

他把我们带进船舱里的陈列馆,并且亲自作了介绍。

李巴托夫的话是从向中国人民致敬、向中国人民解放军致敬开始的。舱里的陈列品有图片,有照相,也有实物,循着次序,展出了这艘军舰全部光荣的历史。

“阿芙乐尔”巡洋舰是一九〇三年在彼得堡造成的,载重量六千七百三十一吨,全舰有五百七十个船员。一九〇五年,它参加了日俄战争的对马岛之战。第一次世界大战时,在作战中受伤,开回彼得堡修理,水兵和造船工人建立了深厚的友谊,逐渐倾向革命。布尔什维克党在这里做了很多工作。二月革命的时候,水兵响应起义,杀了沙皇派来的舰长,在船上升起革命的红旗。

“资产阶级出卖革命,”李巴托夫愤慨地说, “孟什维克和社会革命党都到舰上来活动,宣传他们的反动纲领,布尔什维克坚决地揭穿它,水兵们愿意跟着布尔什维克走。斗争是很尖锐的!”

副舰长放下一直在比划着的右手,现在他开始追忆。

“那时候,”李巴托夫接下去, “五百多个水兵里只有三十二个党员。军官是两面派。我们必须坚决执行布尔什维克党的命令,把群众争取过来。三十二个党员推选了一个八人委员会。……”

他指着壁上挂着的两帧半身照,解释说:

“贝里锡夫同志担任书记,他是副书记。”

书记贝里锡夫生得比较瘦削,看上去精明强干,副书记是一个胖胖的、圆脸的小伙子,唇边留着两撇往上翘的胡子。副舰长继续往下讲:

“贝里锡夫同志是一个很好的布尔什维克,有着高度的组织能力,他刚毅果断,……”

我对小伙子发生了兴趣,很想听听副书记的故事。可是李巴托夫一点也没有提到他,甚至也忘记告诉我们他的名字。我凝视着照片,两撇往上翘的胡子,仿佛总在微笑。一种熟识的印象使我转过身去,我望了副舰长一眼,暗暗地推着身旁的同伴,要他去认认刻在照片下面的姓名。

我的同伴走近照片,好象发现了一个什么大秘密,他叫:

“李巴托夫!”

我们大家拥上去看照片,又回过头来看李巴托夫,一点不错’当年的副书记正是今天的副舰长,虽然时间改变了他的年龄,事实证明:他是一个经过了长期考验的老布尔什维克。我们高兴地笑起来。

副舰长的神情有点忸怩,一个谦虚的人受到表扬时常有的忸怩。

“那时候他只有十七岁。”他低低地吐出一句,仿佛对自己并不感到兴趣,一面继续往下介绍:“临时政府没有办法笼络水兵,就想出一条毒汁,要‘阿芙乐尔’号修理完毕后,开到波罗的海去试航,然后径往芬兰。布尔什维克党不同意。临时政府派出装甲车,到河岸边来威胁,水兵们各各站上岗位,把炮口对准敌人,装甲车吓得逃跑了。我们当时的口号是:打倒资产阶级政权,一切政权归苏维埃!”

副舰长指出,斗争的胜利给水兵们鼓足勇气,局势愈来愈紧张了,十月二十二日,临时政府下令把市内的桥梁全部截断,这样就使工人区和市中心区隔离开来。第二天,以斯大林为首的革命军事委员会,给“阿芙乐尔”号下了命令:开往尼古拉耶夫桥(现在改名为施密德桥),并且占领这座桥梁。舰长不执行,水兵们把他绑了,押入底舱,一面动起手来,胜利地完成了这个革命的任务。

李巴托夫带领着我们走上甲板。

“这是无产阶级生命上的第一座电台,”当我们走过舰上的无线电室时,副舰长兴致冲冲地说, “我们利用这座电台,收发各处的电报,后来,由列宁同志签署的《告俄国公民书》,也是从这座电台广播出去的。”

我们绕过好几个炮座,一直向舰首走去。

“革命军事委员会的第二个命令是,”他边走边说, “看到彼得巴甫洛夫堡发出红色的信号,立刻就向冬宫开炮。我们大家紧张地准备着,心里却总是十分兴奋。十月二十五日晚上九点四十五分,按照信号, ‘阿芙乐尔’号向冬宫发射了第一炮,这一炮就打中了冬宫,我们继续发射。水兵冲上岸去,帮助工人们占领冬宫。那时候,列宁同志和斯大林同志就站在斯莫尔尼宫的窗口上,望着爆发开来了的革命的火光,……”

李巴托夫的眼角垂下一丝甜蜜的笑意。

我们走到舰首宽广的甲板上。居中一个大炮,这是全舰最大的一座,炮身罩着油布,炮座上镶了一块大理石,上面刻着我前面引过的《联共(布)党史简明教程》里的几句话。李巴托夫拍着炮身,声音朗朗地说:’

“就是它,当年针对资产阶级的政权,发出了具有历史意义的第一炮!”

涅瓦河里的水簇拥着冰块,静静地流着。副舰长还告诉我们:当年参加起义的水兵,后来都成为坚强的布尔什维克,在各个战线上参加斗争,保卫了年轻的苏维埃祖国。贝里锡夫转到工业战线上,现在正领导着一个工厂,他自己,十月革命时的小伙子李巴托夫,已经有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都当上了工程师。无产阶级壮大了,强盛了,布尔什维克党的威信高过一切。从“阿芙乐尔”巡洋舰放射出来的一一列宁格勒的第一点星星之火,照耀着整个世界,展开了人类历史上一个新的黎明。

注释

①《冬宫攻下了》和后面提到的《列宁宣布苏维埃政权的建立》都是苏联名画家符·阿·赛罗夫的杰作。

原载:《生命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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