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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毛主席谈美的讲话——美学笔记之一

蔡仪

文章中引用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的话,本是学习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的自然结果,当然是无可非议的。但是也有的相反,原是为了装饰自己的文章以吓唬人,为了辩护自己的错误思想以欺骗人的。

吕荧的《美学问题》一文,曾大量引用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的言论,单就附注所及,计恩格斯的言论六处,列宁的五处。马克思的三处,斯大林的两处,还有没有附注的毛主席的话一处。看来这该是多么够马克思主义的美学论文了!因此他就泰然以马克思主义美学自诩,而读者也难免有人被唬住、骗住的了。

关于他的引用这些言论,别的且不谈,只说这些言论之中。和他文章所谈的“问题”直接相关的,就只有毛主席的话,而他对于毛主席的话的引用又是有问题的。他说:

“毛主席在《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里说:‘文艺家几乎没有不以为自己的作品是美的’,正提示给我们美的所属范畴,美学观念和艺术理论的关系”。 (《文艺报》1953年第17号37页)

他的意思就是说,毛主席的话正告诉我们美是属于主观的,是一种观念;美的事物是人凭观念认定的,人认为它美才是美的。也就是说,毛主席认为文艺家几乎没有不以为自己的作品是美的,因此他们的作品也就几乎没有不是美的。于是吕荧的美是观念之说就俨然得到了毛主席的话的作证,就俨然是马克思主义的了。

可是吕荧这种说法对吗?我看不对。

毛主席所说“文艺家几乎没有不以为自己的作品是美的”,那意思我认为是和吕荧的说法完全相反的,那是说,虽然文艺家几乎没有不以为自己的作品是美的,其实他们的作品未必就都是美的。

吕荧引用毛主席的话,原是为了辩护自己的错误思想而歪曲了毛主席原话的意思。

毛主席的《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里还有一段话也谈到美,虽然吕荧没有引用它,我们也可以参照来看吧。毛主席说:

“人类的社会生活虽是文学艺术的惟一源泉,虽是较之后者有不可比拟的生动丰富的内容,但是人民还是不满足于前者而要求后者。这是为什么呢?因为虽然两者都是美,但是文艺作品中反映出来的生活却可以而且应该比普通的实际生活更高、更强烈,更有集中性,更典型,更理想,因此就更带有普遍性。”(《毛泽东选集》第三卷883页)

毛主席这段话的意思,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美是属于主观的,是一种观念呢?我想,显然更是不可以的。

我认为毛主席在这里的主要意思是说,艺术是有美的,而人类的社会生活也是有美的,“虽然两者都是美”,但是还是有所不同。因此毛主席在这里说的“美”,无论如何也不是属于主观的、是一种观念,而是相反。

而且我想,由毛主席这两段话可以看出,“美”和“以为美”是并不相同的两回事。也就是说, “美”并不是由于人“以为美”,而人“以为美”未必就是“美”。

如果说吕荧的引用前一段话,是为了辩护自己的错误思想而歪曲了毛主席的意思;那么他的不引用后一段话,难道不也是为了辩护自己的错误思想而抹煞毛主席的意思吗?

难道吕荧这样任意的引用,任意的歪曲,是可以容许的吗?

原载:《蔡仪文集》第三卷,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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