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网站首页

吴世昌说柳永《引驾行》(红尘紫陌)

吴世昌

红尘紫陌,斜阳暮草长安道,是离人、断肠处,迢迢匹马西征。新晴。韶光明媚,轻烟淡薄和风暖,望花村、路隐映,摇鞭时过长亭。愁生。伤凤城仙子,别来千里重行行。又记得临歧,泪眼湿,莲脸盈盈。

消凝。花朝日夕,鼓苦冷落银屏。想媚容、耿耿无眠,屈指已算回程。相萦。空万般思忆,争如归去睹倾城。向绣帏深处,并枕说:“如此牵情。”

——柳永《引驾行》

这首词的章法也是一起首就描写风景,连词中的主人翁——作者自己,也被客观地写入风景里而,作为一种点缀。直至“摇鞭时过长亭”铺叙才完。柳永词的长处在这,是我们应该特别注意的。从“愁生”一韵起,才指出上文的春郊行役,并小是愉快的旅行,而是和情人远别,而且这个行客又正是作者自己。于是又追写不久以前与她别时的愁容,推想到她此后孤栖的凄凉和盼望他回来的焦急。自“花朝月夕”至“屈指已算回程”写的多是想像。

“相萦”一韵,总叙上文彼此思念。但作者的思念是实情,对方之思念作者,却是想出来的。因为受不住这相思的煎熬,所以他想发个狠打回头,对她细诉这一路相思之苦。当然,这依然是在长安道上,骑马摇鞭时的幻想。最后一句“并枕说:‘如此牵情。’”是一个异想天开的总括上文,也是这一篇的主旨。至此,读者才知整篇之文,无非是这一句话的准备工作。把整篇的最高峰放末了,戛然而止,也是这首词的特色。……作者的手法,先是平铺直叙,后来追忆从前,幻想现在,假设以后。一层层推进,却同时一层层收紧,最后四字镇住了全篇。而在这追忆、幻想、假设之中,有时指作者自己,有时指对方,这更使章法复杂,但层次始终分明,绝不致引起误解。

原载:《名作欣赏》2003年04期
收藏文章

阅读数[7658]
百年·红楼梦 网络文化与文学研究
网友评论 更多评论
如果您已经注册并经审核成为“中国文学网”会员,请 登录 后发表评论; 或者您现在 注册成为新会员

诸位网友,敬请谨慎网上言行,切莫对他人造成伤害。
验证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