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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鍾书先生与《书林季刊》

张翔 方曙
内容提要 钱鍾书先生1946年6月至1948年6月间主持编纂了国立中央图书馆的英文馆刊《书林季刊》(Philo-biblon),并在上面发表了许多重要文章《,书林季刊》(Philobiblon)作为中国图书馆史上一份重要期刊因此也引起钱鍾书研究者们的广泛关注。本文依据史料论述了钱鍾书先生的这段编刊经历,并对他所发表的主要文章作简单介绍。
关键词 钱鍾书;国立中央图书馆;《书林季刊》

钱鍾书先生是现代著名学者、诗人、小说家。他在1946年至1948年间主持编纂了当时国立中央图书馆的英文馆刊《书林季刊》(Philobiblon),并在上面发表了许多文章。《书林季刊》作为中国现代图书馆史上一份重要的期刊,也因此引起钱鍾书研究者们的广泛关注。

1941年,时任设在湖南蓝田国立师范学院英语系主任的钱鍾书先生利用暑假经海路回到上海探亲,同年12月因太平洋战争的突然爆发而羁居上海,从此开始了他在上海的十年生活。“那时候知识分子在沦陷的上海,日子不好过”[1]。钱鍾书先生只得去震旦女子文理学院上课,同时在家中继续撰写《谈艺录》,此外他还写短篇小说并开始了长篇小说《围城》的创作。抗战胜利后,钱鍾书先生的生活并没有因此而带来什么改善,相反,战后的上海,物价飞涨、通货膨胀严重,上海民众仍旧沉浸在苦难之中。这时的钱鍾书先生已辞去了震旦女子文理学院的教职,生活也更加艰辛。19465月,钱鍾书先生应邀担任了刚刚由重庆迁回南京的国立中央图书馆的“总纂”一职,同时兼任该馆的英文馆刊《书林季刊》主编,同年6月,该刊正式创刊。那时钱鍾书先生仍旧住在上海,南京只是每月去一次《,书林季刊》实际上是在两地编就的,随着时局的变化,到19486月《,书林季刊》出至第2卷第3期就停刊了,前后共出版两卷七期。

国立中央图书馆193348开始筹建,当时刚刚从德国留学回国的蒋复璁先生(18981990)担任筹备处主任。中央图书馆草创初期,租用南京沙塘园7号新建民房办公,至1936年迁入南京成贤街原中央研究院旧址,同年9月,图书馆开放阅览。抗战爆发后,南京沦陷,国民党政府西迁重庆,蒋复璁先生领导的中央图书馆筹备处也随之迁到四川,并建立中央图书馆重庆分馆,同时又在四川江津县白沙镇设立民众图书馆,1940年,国立中央图书馆在战时的四川正式成立,蒋复璁先生被任命为首任馆长。中央图书馆建馆前后正值抗战艰难时刻,华北和江南及广东大片土地为日寇侵占,我国千百年流传下来的珍贵古籍在日本帝国主义侵略者的肆虐之下,难以保全。蒋复璁先生为使中国古籍不致散失,同时也为扩大中央图书馆的馆藏,利用中英庚款董事会补助中央图书馆尚未动用的建筑经费,于1940年初冒着生命危险,飞抵战时香港,与“中英庚款董事会”留港董事叶恭绰先生接洽,请他负责收购广东方面流散出来的善本古籍;同时他又改名换姓,潜入上海,委托郑振择、张元济、何炳松、张咏霓、张凤举等五人负责组成“文献保存同志会”,他们以暨南大学、光华大学和涵芬楼购书名义搜集各私家散佚出来的古籍。这一时期,他们先后从孙氏玉海楼、、邓氏群碧楼、刘氏嘉业堂、刘氏远碧楼、邓氏风雨楼、潘氏宝礼堂以及杭州胡氏、苏州许氏、吴氏、丁氏、南浔张氏等处,购求到大批善本古籍,这批古籍大部都归入中央图书馆,其中除宋元珍本外,以明代史料最为珍贵。到1946年底,国立中央图书馆在蒋复璁先生主持下,入藏中文图书754 551册,善本古籍153414册,此外还有大量金石拓片和古今舆图,其中仅1942年购入广东番禺商氏所藏金石拓片就有700余种,后经多年积累,中央图书馆馆藏金石拓片也达11139种,国立中央图书馆因此也成为当时国内一所重要的图书馆。

抗战胜利后的中央图书馆百废待兴,此时负责馆务出版并主编《书林季刊》的钱鍾书先生每月都要由上海往返南京一次,这时期的钱鍾书先生虽然辛苦,但《书林季刊》在他的主持下却办得有声有色。应该说,编纂一本英文图书馆杂志对钱鍾书先生并不陌生,早在1940年至1944年期间,他就曾经担任过由袁同礼先生(1895-1965)主编的国立北平图书馆英文馆刊《图书季刊》(Quarterly Bulletin of Chinese Bibliography)的首席编委。钱鍾书先生在英国牛津大学的学位论文“China in the English Literature of the Seventeenth and Eighteenth Century”《(十七、十八世纪英国文学里的中国》)即是在该刊上发表的。

作为国立中央图书馆的馆刊《,书林季刊》主要栏目包括论著(Articles)、书评(Critical)、书刊简介(Abstracts)及新书目录等。与中国早期其它图书馆刊物一样《,书林季刊》并不局限于发表图书馆本专业的文章,其内容涉及哲学、语言、文学、历史等各个方面,那时的《书林季刊》其实就是一份普通的学术杂志,如初期发表的文章有:周传儒《甲骨文字的研究》(第1卷,第1期)、叶公绰《汉刻佛藏》(第1卷,第2期)、以及英国学者K.J.Spalding的《古代中国哲学之精神》(第1卷,第3期)等。其中,K.J.Spalding另著有《中国三大思想家》一书,该书作为钱鍾书先生主编的《国际汉学丛书》(International Series of Chinese Studies)一种,由国立中央图书馆出版。

值得一提的是,钱鍾书先生在编纂《书林季刊》的同时,自己还亲自写稿,在《书林季刊》所出的两卷七期中,由钱鍾书先生撰写并署名(C.S.Chien)发表的各类文章共计七篇,分别是:Le Pere Matthieu Ricci et La Society Chinoisede son temps(1551-1610)(C.S.Chien)19466月,第1卷,第1期)

本篇是钱鍾书先生为裴化行神父《利玛窦司铎和当代社会》一书所写的书评。此书1937年在天津出版,1943年汉译本在上海出版。

The ChineseTheir History and Culture by Kenneth Scott LaTourette. Third Edition Revised. New YorkThe Macmillan Co.1946(C.S.Chien)19469月,第1卷,第2期)

本篇是钱鍾书先生为美国学者敕德烈K.S.(1884-1968)中国通史》一书所写的书评。The Rapier of LuPatriot Poet of Chinatranslations and biography by Clara Mcandlin Young. The Wisdom of the East Series. LondonJohnMurray.1946(C.S.Chien)194612月,第1卷,第3期)

本篇是钱鍾书先生评论陆游诗英译本的书评。

The Return of the Native(C.S.Chien)19473月,第1卷,第4期)

这是一篇论文,钱鍾书先生同时发表在《观察》第2卷,第1期(194731)上题为《说“回家”》一文可视为它的中文版。

To Paul Eburnean(C.S.Chien)(19479月,第2卷,第1)这是一封书信。An Early Chinese Version of LongfellowsPsaln of Life(C.S.Chien)19483月,第2卷,第2期)

这是一篇讨论汉译第一首诗《人生颂》的论文,此文后来经钱鍾书先生重写,收录在《七缀集》中,钱鍾书先生在该文的题记中对此作了详尽的说明“:这原是我三十五年前发表过的一篇用英语写的文章,我当时计划写一本论述晚清输入西洋文学的小书,那篇是书中片段。”按,钱鍾书先生早在1934年就发表了“A chapter in the History of Chinese Translation”。

A Note to the Second Chapter of Mr.Decadent19486月,第2卷,第3期)

由于资料阙如,本篇内容不详。

众所周知,钱鍾书先生精通英、法、德多种语言,他在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用英文撰写了大量文章,以致时人以为“他不用中文发表文字”[2]。这些文章除了早期发表在《清华周刊》、《天下月刊》等杂志外,后期的绝大多数文章主要发表在《书林季刊》上,因此《,书林季刊》可算是钱鍾书研究中一份十分重要的期刊。抗战胜利后,由于钱鍾书在上海与当时的文学界和学术界有着十分广泛的联系和交往,这为他编纂《书林季刊》带来了很大便利。那段时期,钱鍾书先生除了自己为杂志积极写稿,还邀请了包括郑振铎、贺昌群、杨宪益等一大批当时知名的作家、学者为之撰稿,使得《书林季刊》成为当时一本颇引人注目的学术期刊。

需要指出的是,在主持《书林季刊》(Philobiblon)时期,钱鍾书先生发表的文章除上述七篇外,还有一些署他人姓名、或干脆不署名的文章,如第1卷。第3期上“Orientation toward the Orient”(《东西文化的理解》)一文,著名钱鍾书研究者范旭仑认为该文“名虽署‘Chiang Futsung(蒋复璁)’,文则出‘C.S.Chien钱鍾书)’,一望而知,无俟考据”[3]。此文在《书林季刊》中肯定不是孤例。至于这类文章的具体数目,目前尚无结论,这也许正是今天钱鍾书研究者们一个有趣而重要的课题。

另外,钱鍾书先生在任职中央图书馆期间,除了用中英文写作了大量学术,政论文章外,还继续他的文学创作,19462月,钱鍾书先生耗时两年,呕心沥血的长篇小说《围城》终于封笔面世,并在郑振铎先生主编的《文艺复兴》杂志上连载,引起很大反响,该书单行本后由上海晨光出版公司19475月出版,同样很受欢迎;19466月钱鍾书先生的短篇小说集《人兽鬼》也由上海开明书店出版,该书作为“开明文学新刊”之一,包括《上帝的梦》、《猫》、《灵感》、《纪念》等四篇短篇小说和一篇《序》;此外,1948年钱鍾书先生还开始了他的另外一部长篇小说《百合花》的创作,该书后来由于初稿的遗失而未再写作下去,成为钱鍾书先生文学创作的一大遗憾。

不难看出,钱鍾书先生在中央图书馆编纂《书林季刊》(Piliobiblon)时期,不仅用英文撰写了大量的文章,而且还完成了他一生中最重要的文学创作。毫无疑问,编纂《书林季刊》的三年,对钱鍾书先生来说,无论是文学创作还是学术研究,都是十分重要的三年。不仅如此,《书林季刊》作为中国现代图书馆史上一份重要的期刊,也引起广大图书馆学家和钱鍾书研究者们的广泛关注。

 

参考文献:

[1]杨绛.傅译传记五种[M].北京:三联书店,19834.

[2]赵景深.文坛忆旧[M].上海:上海书店,1983119.

[3]牟晓朋,范旭仑.记钱鍾书先生[M].大连:大连出版社,1995319.

 

作者简介:张翔(1963-),男,安徽芜湖人,安徽师范大学图书馆副研究馆员。(安徽师范大学图书馆北校区分馆,安徽芜湖241008

 

原载:【安庆师范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2006第25卷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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