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赣南老区客家山歌刍议

——纪念红军长征胜利70周年

李恒 周小美
内容提要 文章叙述了赣南客家山歌在生活中尤其是革命战争中的作用与特色。客家山歌是客家民系在漫长历史长河中由生活与劳动中积累下来的艺术遗产,具有鲜明的民族特色及地方艺术特征,是中华民族民间音乐宝库里的一株奇卉。中国革命时期,客家山歌成为具有革命感染力的战斗号角,展现了客家人坚定的革命信念与革命乐观主义精神。
关键词 客家山歌 红色山歌 特色

自东晋以来,大量的汉民从黄河大流域大规模南迁至闽粤赣交界地区,赣南就成为客家先民聚散地、客家人的摇篮。赣南地处山区,位于江西南端,东临武夷福建,西联罗霄山脉遥望湖南,南接南岭直通两广。客家山歌是中华民族民间音乐宝库里的一株奇卉,是客家民系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由生活及生产劳动中积累下来的艺术遗产。它具有鲜明的民族特色及地方艺术特征,是客家民系发展轨迹的详实记录者,也是中华民族不可或缺的一种民族音乐艺术;客家山歌还曾为中国革命做出过贡献,它成为具有革命感染力的战斗号角。

在赣南这片美丽的土地上,勤劳、朴实的客家人,不但带来了汉民族的优秀文化,还与当地的土著人一起,创造了优美动听表达客家人的智慧和情感的客家山歌;在赣南客家地区,不论男女老少都能歌善舞,都有喜欢唱山歌的传统习俗。客家山歌中鲜明的地方特色与民系特征,极形象逼真地反映了当地的风土人情、语言习俗、艺术状况以及政治文化生活[1]。在众多的客家山歌中家喻户晓、脍炙人口的,当数红色歌曲中的经典之作。

1 红色客家山歌特色

长征是人类战争史上的奇迹,也是人类精神史上的绝唱,更是20世纪中华民族心灵之魂的壮美写照!一首《十送红军》以其优美的旋律、带着赣南客家浓浓方言的歌词,成为红色歌曲中的经典。在纪念红军长征胜利70周年之际,电视连续剧《长征》中的这首红色山歌,再一次让人们在歌声中重温了70年前中央红军主力长征、离开苏区客家赣南时,军民依依惜别的动人情景……“一送里格红军,介支个下了山。秋风里格细雨,介支个缠绵绵。山上里格野鹿,声声哀号;树树里格梧桐,叶呀叶落光。问一声亲人红军啊,几时里格人马,介支个再

回山?……”由赣南传统客家方言《劝郎调》改编而成的《十送红军》,曲调非常口语化,歌词中夹杂着不少俚语、方言,旋律婉转优美,歌中的“里格”与“介支个”均是客家方言中的衬词与语气助词,并始终贯穿全曲,带有浓厚客家情感[2]。当年,共有33万热血客家子弟参加红军走上革命道路。赣南兴国、瑞金和于都等地妻送郎、母送子、弟送兄参加红军的感人场面处处可见。

在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中,赣南客家山歌就像春风,唤醒了大众;山歌又似号角,激励着军民;山歌犹如匕首,瓦解了白军。“一首山歌三个师”、“一首山歌一团火,唱得满山烈火烧”,这些比喻就是客家山歌具有革命感染力的真实写照。同时,革命也促使了客家音乐的发展。浩翰的客家山歌,印着时代脚步,更新歌词内容,唱出了人间的真情实爱,成为苏区山歌运动一大特色。山歌运动开启了我国革命史上大众文化新阶段,其中代表作有兴国县客家山歌《鸡心岭上金灿灿》:“哎呀嘞哎!鸡心岭上就金灿灿哦,就唤起格工农千百哎万。格镰刀劈碎旧世界,是哎同志格!几哇铁锤就打出哎红江喔嗬山。”[3]

近半个世纪以来,我国文艺工作者以不同的文艺形式,共同讴歌了长征这一堪称世界奇迹的伟大历史壮举!在众多红色题材的作品中,创作、首演于1965年的《长征组歌——红军不怕远征难》,是我国当代一部具有深远影响、气势恢宏、撼人心魄、唱响中华大地史诗性艺术佳作,它的词作者,就是在中国现代革命史上作出过杰出贡献并为世人所熟知的客家优秀儿子、我们引以为豪的赣南客家老表——肖华上将。

2 生活客家山歌特色

客家山歌是客家人以自然流露出来的真情实感传唱的口头文学,它不矫揉造作,不修饰应景,总是亲切地伴随着历史款款而来,它真实地反应了客家人的爱与恨、兴与衰、情与志。如体现早期客家先民靠勤劳的双手在荒山野岭垦荒种茶,谋求生存艰苦生活的歌:“话起茶农真可怜,半碗酸菜一撮盐;吃杯老茶算是酒,吃碗豆腐算过年。”[4]

由于赣南地处山区,为寻觅同伴、驱逐野兽强盗,山歌常常出现在深山密林,为求传得远听得清,一般音调高扬,声音绵长,特色是最高音往往在第一句就出现,起到先声夺人或呼唤的效果,如《过山溜》:“哦喂—打嗒—啊喂……阿哥出门过广东,唱支啊山歌哇显威呀风哟。隔山老虎对崖走啊,寻到钱来哟转家呀中哟”[4],用真假嗓结合唱,回声在空谷中久久不散。

客家人自幼热爱劳动,像放牛之事一般都由儿童承担,这样小孩牵大牛的情形就随处可见,这种情景以山歌的方式表达形象而逼真:“放牛崽子好吃亏,戴个笠笸坎坎累;撵得笠笸牛又走,追得牛来阵()又归”;客家人还常以小修小补出门谋生,如赣南于都山歌:“肩挑担子当呀当,挑起担子走四方;好比于都打铁佬,漂洋过海到南洋”[4]。这些都是未经过修饰的最早客家山歌作品,它反映了那个时代客家人的生活民情、人文背景以及地貌历史等。

客家人由于是古汉民的民系分支,其言语、形态既带有中原的文化性又融合了土著人的豪放特点,没有“男子事于外,女子事于内”的严格差别,在长期的共同劳作中,还出现了大量表达情意的集智慧、知识、艺术、哲理于一体的新山歌。如以字形笔划为内容的山歌:“白字加水就是泉,车加走鸟嫩娇莲;门字肚里加月字,搭信妹妹要唔要;化字加草一支花,言字加舌妹有话;马字上面两个口,归去就怕爷娘骂”;还有的把动物的性能特征融入于大自然中,如:“什么上山尾拖拖,什么上山穿陵罗;什么上山溜溜走,什么上山会唱歌;狐狸上山尾拖拖,鹧鸪上山穿陵罗;南蛇上山溜溜走,画眉上山会唱歌”[5];另外有用歇后语组成的客家山歌,虽然数量不多,却反映了客家人的智慧,如:“咸菜入缸‘屈了心’,三弦唔和‘走了音’;六月老酒‘反了脚’,多情妹子‘反了心’”;还有用客家山歌改唱的李白绝句:“庐山嘿竹影哇几千秋呦,云锁高峰嗨呦水自流喂。万里长啊江嘿漂玉带呦,一轮的明啊月嘿呦似金球嘿呦”[3];赣南兴国还有首《木客歌》词句温文而雅:“酒尽君莫沽,壶倾我当发;城市多嚣尘,还山弄明月”[5],这些山歌表现了客家人熔铸南北文化于一炉、别具一格、丰富多彩的艺术形式。在赣南还有赛歌会、对歌会等民间音乐庆祝形式。

3 新语

如今,客家山歌随着历史的演变和变迁,像一只展翅的“百灵鸟”飞出老区。著名歌唱家宋祖英在中央电视台大型歌舞晚会上演唱的歌曲《中国收获着希望》,就是用赣南兴国客家山歌里的“哎呀嘞”作为衬词和串词,不但让歌曲具有浓郁的客家风情,还具有强烈的爱国乡情:“送一把铁锤给太阳,送一把镰刀给月亮。缔造一个崭新的世界,一面旗帜飘在永恒的天上。哎呀嘞——哎呀嘞,日月同辉地久天长,哎呀嘞——哎呀嘞,中国收获着希望。”[3]

2004年第19届世界客属恳亲大会——客家人相聚的盛会在客家摇篮赣州举行,这是一场客家民系心心相印的聚会,也是客家文化与客家音乐碰撞出火花的音乐文化盛宴。在这场晚会上一首主题曲《客家之歌》中也同样运用了赣南兴国客家山歌里的“哎呀嘞”作为衬词和串词[3],由著名作曲家卞留念作曲、赣州市文联副主席钟东林作词,当红歌唱家张也用其甜甜的嗓音唱出了客家人的情怀∶“哎呀嘞——哎,我们的名字春雷一样响亮,我们的力量森林一样生长,我们的历史写满漂泊奋斗的篇章,我们的方阵骄傲挺起龙的脊梁。哎呀嘞——哎……哪里有江河,哪里有阳光,哪里就有客家人创造的辉煌”,整首歌荡气回肠、感人至深,它是客家人勤劳淳朴、生生不息的精神颂歌。

在纪念红军长征胜利70周年、重走长征路的今天,客家山歌作品中所折射出来的长征精神,将永远留在人们的心中!它所闪耀的灿烂精神火花,必将激励中华民族在新世纪的长征路上从胜利走向新的胜利!

 

参考文献

[1]王东.客家学导论[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 1996.

[2]谢征.赣南客家山歌衬词运用探微[J].美与时代, 2005(1).

[3]谢征,肖艳平.论兴国客家山歌“哎呀嘞“的艺术特色[J].山东文学, 2006(11).

[4]谢征,肖艳平.赣南客家民歌探析[M].北京:作家出版社, 2006.

[5]民俗曲艺——客家音乐专辑[M].台湾财团法人族合郑氏民俗文化基金会, 1999.

原载:《东华理工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2006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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