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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振铎书跋二则

关家铮
内容提要 对郑振铎先生发表在40年代北平《华北日报》的《俗文学》周刊上的书跋进行了收集、整理。
关键词 郑振铎;俗文学;书跋

  郑振铎先生是我国现代著名文学家,并且还是著名的藏书家。他一生酷爱图书,“爱的弗得了”。①他所着意搜集到的各类图书典籍近10万册(除毁于战火的),其中绝大部分为我国古籍珍本、善本乃至孤本。可以说他是我国现代杰出的文献学者。吴晓铃先生整理的郑振铎先生《西谛书跋》一书,由文物出版社出版,比较翔实地反映了作者对其藏书的研究,集中体现了其在版本目录学方面的见解和成就。然而所收虽说“题跋以辑自著者手书于藏书上者及编者录自著者手稿中者为主,其散见于著者撰述中亦为编入”。②但是郑先生有关书籍的题跋文字和杂文,间有散见于报纸杂志的,散见于其它各处的文章或许失收。笔者近来因为研究工作需要,查检家藏40年代俗文学资料,检得署名“二酉”的郑振铎先生刊载于40年代《华北日报》副刊《俗文学》上的书录二则,文章提供了一定的俗文学研究资料及版本史料。关于署名“二酉”,据日本著名汉学家波多野太郎教授《影印子弟书满汉兼螃蟹段·附解题识语校释》第四节说:“故郑振铎教授はフツクス藏文萃堂刻本について、二酉と署名して螃蟹段满汉兼子弟书跋をものし、民国三十六年九月二十六日附华北日报俗文学十三期に揭げた。笔者は复旦大学の赵景深教授の特别御好意によつてこれを手たするミとがごきたが、この文章は劫中得书记にも西谛书目にも收めちれていないのご、”信息是赵景深先生所提供。第2期 1947年7月11日 《明钞本“列国志传”之发现》第13期 1947年9月26日《“螃蟹段”满汉兼子弟书跋》现将原文二则移录如下:

《明钞本“列国志传”之发现》

讲史小说《列国志传》,为明代余邵鱼所作,今所见者,有八卷本十二卷本两种,而以八卷本之时代较早。八卷本,现存于世者,以万历三十四年三台馆余象斗重刻本,为最古之本;此本国内未见,唯日本蓬佐文库藏百一帙,前大连满铁图书馆亦有残本,仅存五卷。至于国内通行之本,凡二种:(l)古吴文英堂刻本;(2)文锦堂刻本,均系坊刊小本,殊为恶劣。

今岁春间,厂肆中忽然发见八卷本之明钞彩绘本《列国志传》一部,末几,归于文禄堂,而书标名曰:《春秋五霸七雄通俗演义列国志传》凡八卷,共16册,乌丝阑白棉纸精钞,每半页十三行,行二十五字。书不分回,每段标有节目,不标段数。版匡上方眉阑,横标文中重要节目;书中插图,单面方式,五彩精绘,金碧灿烂,颇为悦目;画甚工细,殆出匠人之手;每图本标节目,重要人物多题姓名于像旁。每段插绘一二图不等。据厂肆书贾谓系明初内府钞本,然据个人观察,此书字体画法之风格,与纸墨色彩之鉴定,虽为明代内府钞本,然其时代,绝非明初,最早为万历时,或在万历三十四年以后,亦未可知。总之,此本的发现,于小说版本方面,颇有重要之地位,可称为国内现存八卷本《列国志传》之最古本。

郑先生写的这篇文章,在《劫中得书记》、《西谛书目》、《西谛书跋》等书均未收载。孙楷第著《中国通俗小说书目》一书(北京:作家出版社,1958年),页24《列国志传》条下著录:《新刻京本春秋五霸七雄全像列国志传》八卷本;《新镌陈眉公先生批评春秋列国志传》十二卷本。

案:古吴文英堂刻本,时代不明,另有集锦堂嘉庆刻本,均见《北京大学图书馆馆藏目录》,文锦堂本约刻于康熙间。另有英国博物院的“梅园梓行”藏本,有关此书的考证,可参见柳存仁《伦敦所见中国小说书目提要》页75一78。

《“螃蟹段”满汉兼子弟书跋》

《“螃蟹段”满汉兼子弟书》一卷,未题撰人,福克司(Fucks)博士藏。子弟书为俗文学中鼓词中之一体,文词渊雅,音节沈穆,乃清代中叶以降旧京流行歌曲,擅长者以满人多。到鼎革后,竟成绝响矣。此本体裁,系用满汉文字,贯串造句,开卷八句曰冒头,曰诗篇,以下始为正书。凡二百五十四句,用发花辙,皆叶通俗京韵。事衍一屯居之满洲青年夫妇,移居城市。一日,夫市蟹归,二人皆不识何物。会蟹逸,妇捉为所钳,彼此惊吓。既煮熟,复不知食法,妇怨其夫,因而勃。婢女邀邻妇解劝,并告物名,教以食法而罢。书中词语滑稽,耳今之解颐。所叙当时习俗,也颇有观风知古之资焉。子弟书以钞本者流传最多,此为道光间旧京打磨厂文萃堂书肆所刻,至足珍也。辛巳仲冬,二酉识。郑先生写的这篇文章,也是我国文献学者最早介绍“满汉兼”子弟书《螃蟹段》现存清代早期刻本的文章。辛巳为1941年。郑先生《劫中得书记》、《西谛书目》、《西谛书跋》等书亦未收载。案:满汉兼子弟书《螃蟹段儿》原文据文萃堂本校刊的有:关德栋《记满汉语混合的子弟书———螃蟹段儿》(《文史杂志》第六卷第一期“俗文学专号”1947年);波多野太郎《子弟书研究·景印子弟书满汉兼螃蟹段儿·附识语校释》(日本《横浜市立大学纪要》A-38第164号,1967年)。原文根据旧钞本校刊的有:朝鲜金九经《满洲语与汉语混用的歌本吃螃蟹》(大连《满蒙杂志》第十六卷第九号,1935年);波多野太郎《子弟书研究续·景印子弟书满汉兼螃蟹段儿·附识语校释再补提要补遗》(日本《横浜市立大学纪要》A-42第178号,1968年)。(波多野太郎教授据以校刊的刻本,为日本天理图书馆藏本。)

[注释]

①见叶圣陶:《西谛书话》序(郑振铎著《西谛书话》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出版,1983年)。

②见郑振铎撰 吴晓铃整理《西谛书跋》北京:文物出版社,1998年12月。

[参考文献]

[1]郑振铎撰 吴晓铃整理.西谛书跋[M].北京:文物出版社,1998.

[2]郑振铎.西谛书话[M].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83.

[3]韩锡铎,王清原.小说书坊录[M].沈阳:春风文艺出版社,1987.

[4]柳存仁.伦敦所见中国小说书目提要[M].北京:书目文献出版社,1982.

[5]孙楷第.中国通俗小说书目[M].北京:作家出版社,1958.

[6](日本)波多野太郎.子弟书研究·景印子弟书满汉兼螃蟹段·附解题识语校释[Z].日本:横浜市立大学纪要,A-38第164号,1967.

原载:《图书馆理论与实践》2003年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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