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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弥足珍贵的梁启超集外文编

周武
 

  梁启超是近现代中国一位百科全书式的学者,在许多领域都有独特的重要建树,有些还是重要的开拓者。美国中国学泰斗费正清曾这样评价梁启超:他集著名的作家、改革家、学者以及政治领袖于一身,他“在中国的地位与当时美国的伊莱修·鲁特(Elihu Root)、海明威(Hemingway)、约翰·杜威(JohnDewey)以及沃尔特·李普曼(Wal⁃terLippmann)加在一起的作用相当”。梁启超出道后,近代史上的重要活动都有参与,且从来都是舆论焦点;梁启超有十数年的海外经历,与政商学各界都有交往;梁启超本人勤于笔耕,耳之所闻,目之所见,足之所至,皆成文章,在他短暂的一生中,留下了1400多万字的著述;梁启超还创办主编过许多报刊,除了自己写之外,还删改过许多文章,使得这些文章也烙下了深深的梁氏印记。他引入和传播了很多西方观念,创造了笔端常带感情的报章文体,并从日本引入了大量新词汇,这些都给近代中国带来深刻影响。因此研究近代中国历史,不懂梁启超很难深入,而读懂梁启超,又以更全面地搜集和解读梁启超个人论著为前提。

 

  梁启超著述的结集,在他生前和死后已有多次,如《饮冰室文集》(广智书局1902年版),《分类精校饮冰室文集》(广智书局1910年版),《饮冰室丛著》(商务印书馆1916年版),《饮冰室全集》(中华书局1916年版),梁廷灿编《饮冰室文集》(中华书局1926年版),林志钧编《饮冰室合集》(中华书局1936年版)。其中尤以林志钧编《饮冰室合集》搜罗最广,影响最大,该集共40册148卷,不过由于当时条件限制,成书又比较仓促,搜辑并不够齐全。北京大学夏晓虹教授历十数年潜搜冥索,于《饮冰室合集》之外发掘了大批散落在报刊的梁启超的论著和文章,并将历年所得编为《〈饮冰室合集〉集外文》三巨册于2005年由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不过仍有不少遗漏,有些著述虽见于前述集子,但内容不甚完整。汤志钧先生及其哲嗣汤仁泽先生在致全力于《梁启超全集》编纂过程中,特将未曾入集的梁启超文稿及函札检出,精心整理汇编成《饮冰室遗珍》一书率先出版。

  《饮冰室遗珍》,凡23.1万字,分上中下三编及附录,上编辑录13篇梁启超早年文稿,录自《经艺奇观》《湖南时务学堂遗编》《觉迷要录》等书;中编辑录12篇梁启超未刊稿,录自国家图书馆所藏梁启超手稿,部分为残稿;下编辑录11通函札,录自报刊或拍卖公司;附录系汤志钧先生访日期间搜集整理的梁启超佚文散札13件,有些藏件为首次公布。书中所辑除上编中的《时务学堂功课详细章程》和《饮冰室诗话》与夏晓虹编《〈饮冰室合集〉集外文》重复外,其余均为编者历年辛苦搜寻所得且未入集的梁启超文稿及函札,是继夏晓虹编《〈饮冰室合集〉集外文》之后推出的又一部梁启超佚文散札的集子,弥足珍贵。

  稍微了解近代史的人都知道,梁启超研究有两个难点:一是梁启超早年经历及其思想;二是梁启超的海外经历及其思想。有关他的早年经历及其思想,此前能够看到的直接资料极为有限,本书上编除《时务学堂功课详细章程》和《饮冰室诗话》外,其余均为梁启超的最早论作,是了解和研究梁启超早年经历及思想不可多得的资料。戊戌变法后,梁启超成为朝廷钦定缉拿的要犯,被迫去国,开始长达十余年的逋客生涯。有关他的海外经历及思想,梁启超本人留下的大量著作和文章虽多已结集,但亦有不少遗落海外的佚文散札。本书下编及附录辑录的梁启超致大隈重信、伊藤博文、山本梅崖、犬养毅、柏原文太郎等人的函札,对于了解梁启超的海外交往、活动及思想,是极为重要的补充。我以为,这是本书最重要的两个贡献。

原载: 《 中华读书报 》( 2016年09月21日 09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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