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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河北新文学精神的溯源

——《河北新文学大系》的文学史意义

康鑫

       
  20世纪90年代以来,全国各省纷纷推出了以梳理本省发展文脉的当代文学大系,此举对挖掘区域性文学资源、细致呈现地区文学面貌,丰富、还原中国现代文学历史具有重要意义。在这样的背景下,2013年8月,王长华教授、崔志远教授主编的《河北新文学大系》(1919—2005)(以下简称《大系》)由河北教育出版社出版。它是河北省第一部百年地方文学经典集成。《大系》的出版无疑是现代文学研究界的重要成果,是河北文学研究界的一件盛事。
  《大系》所收文学作品的门类有:小说、诗歌、戏剧、影视、散文、儿童文学、理论、史料,共8卷12册,每册60万字,共720万字。全面反映和集中展示了百年河北文学发展历程与创作成就,是河北省各文学门类经典作品和有关资料的总汇。同时,在文学景观的整体展示中呈现了河北新文学的发展脉络。
  首先,《大系》编者在通览百年河北新文学景观的基础上,以严谨、客观的态度选编作品,确立了五四以来河北文学的经典性范本。既然是选编,“选”与“不选”与其说是文学本身的价值,勿宁说体现着选编者的学术眼光。在过去的100年里,河北作家在各个文学门类都创造了辉煌的成绩,选编者在汗牛充栋的海量作品中反复筛选、比较,选择出最具代表性的作品收录至《大系》。每卷选编者所选作品的眼光与撰写的“导言”所体现的文学史研究方法和观点双线互动,形成了复调对话;既摈弃个人好恶又容纳百家,成就了河北第一部百年地方文学经典集成。选编的经典作家包括冯至、丁玲、田间、孙犁、魏巍、郭小川、铁凝等一批文坛大家,他们的代表作不独为地方文学经典,同时也是中国新文学经典。这些作品不仅重视对燕赵大地独特地域体验的书写,而且着力挖掘地域体验的普世价值,因而它们具有了突破地方性的意义,体现出文学经典范本的价值。
  其次,文学史描述、经典作品、创作年表及作品目录总汇三大板块为了解河北新文学提供了完备史料。《大系》对文类进行逐一梳理,从新文学源头上展示河北文学发展历程,在最大限度发掘整理大量散见于1919—2005年报刊杂志上的河北文学批评史料(包括序跋、后记、发刊词等)的基础上,以第一手资料凸显河北新文学发生、发展的历史原貌,不仅以细节还原历史,纠正以往研究中的偏差,也使原本纷繁芜杂的文学史迹有一个清晰的脉络,为研究者深入探讨本时期的河北文学奠定了良好的基础。同时,书中附以创作年表或作品目录总汇,保存了几乎全部河北新文学创作中的重要作品。因此无论在作家作品研究、时段、题材、体裁研究等各个方面后学均能找到可靠的参照系。
  第三,区域性文学之于现代文学研究的重要价值。《大系》将河北新文学的审美特征概括为:时代主旋律、悲剧性的崇高品格与地缘文化意识三方面。同时,寻绎到这种审美特征形成的历史文化根源——“勇武任侠,慷慨悲歌”的燕赵文化性格。这不仅明确了河北新文学独具的地域文化精神,而且将河北百年新文学发展历程放进从古至今的整个河北文学发展历史中加以追本溯源式的考察。这使河北新文学发展找到了伴随中国社会百年的现代化进程,完成文学现代化过渡这一发展线索之外的自我发展完善的另一线索。在这种历史梳理与燕赵文化精神的溯源中,明确了河北新文学的文化身份与认同。同时,明确自我的文化身份是为了明了今后的发展路径与方向。就目前来看,中国文化发展的未来,绝不在于少数中心城市文化地位的单一巩固,而在于更多外省周边文化的崛起。早有学者提出,中国现代文学研究格局的发展有赖于“北方学派”、“南方学派”、“山东学派”、“巴蜀学派”等研究力量的崛起。在此意义上,《大系》对百年河北新文学具有燕赵文化精神的经典之作的全面总结与展示,不仅扩大了文学“冀军”在全国文坛的影响力,而且也将使河北新文学板块与山东新文学、河南新文学等其他各地方文学板块并立,成为中国新文学地图上的重要一员。
  综上,《大系》具有存留区域文献的价值,它的编纂既可示人以河北文学的来路,又可示人以河北文学今后发展的轨辙。《大系》对河北百年新文学独具特色的燕赵文化精神的着力发掘,对我们思考地域文化应该如何参与社会整体的精神建设、文化建设,如何进行自我调整和融合具有深远的启迪意义。它所带出的一系列文学史问题:诸如如何辩证地看待地缘文化与文学的关系、河北新文学审美特征间的互动关系、河北新文学与燕赵文化传统之间更为深层的传承等等,这些问题终会成为现代文学研究同人进一步探索、细化的重要方向。
  

原载:《文艺报》 2016年11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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