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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论《“西游记”》杂剧故事结构的创新

田华
内容提要 《西游记》杂剧被公认为是“西游”题材作品中的一座重要的里程碑。它在继承了诗话的基本框架之后,又大胆地进行改进与创新:在故事结构方面,确立了完整的故事结构,增强了故事整体的逻辑性,并开始关注到戏曲的舞台效果,奠定了诙谐、幽默的艺术风格。这些创新,使其具有了独特的艺术魅力,从而引起人们对它的关注,增加了其在“西游”题材故事中的影响力,并成就了它的重要作用。
关键词 《西游记》杂剧;故事结构;故事逻辑性;戏曲的舞台效果

 

 

    “西游”题材的作品,从其产生开始,它的流传就一直没有停止过。从最初的口口相传,到后来的文字记载,再到被搬上舞台演绎,直到现在流传版本《西游记》的成书,等等,在这漫长的流传过程中,《西游记》杂剧的问世,成为了“西游”题材作品中的一座重要的里程碑。它将南北文化进行融合、交流,打破了文学创作的固定模式与作家在思想方面的束缚,巧妙地将北方的粗犷、豪放与南方的细腻、缜密结合在一起;它吸收了之前作品的好的方面,并在叙事结构、文本表达、人物塑造等方面进行了改进,使其更加完善,更符合当时百姓的审美需求,可谓是去其糟粕,取其精华,并且将精华之处进一步发扬光大,在“西游”题材作品中可谓是意义深远、位置独特。

    《西游记》杂剧用了六本二十四折的篇幅,将民间流传已久的杂剧用大型连台本的形式演绎出来,并第一次将“西游”故事搬上了戏曲的舞台。它的产生,有着相当重大的时代意义,影响深远,在许多方面都有了历史性的突破。这些突破,在故事结构的创新方面显得尤为突出。

 

一、首次确立了完整的故事结构

 

    《西游记》杂剧之所以被称为是“西游”题材作品中的一座重要的里程碑,是因为它具有许多独特之处。它具有许多的“第一次”的出现,如孙悟空第一次成为取经队伍中的主角,猪八戒形象的第一次被塑造,沙和尚第一次加入到取经队伍之中,完整的取经人马的第一次构成,第一次被搬上舞台表演,等等;除了这些以外,还有一项的确立显得尤为重要,那就是《西游记》杂剧首次确立了“缘起——经过——结果”的完整的故事情节框架。

    这一完整的故事情节框架的确立,不仅完善了之前的取经故事,使故事有了完整的起因、经过与结果,从而增加了其可读性与故事性,而且为以后的“西游记”作品,特别是小说《西游记》的创作构成,提供了一个基本的框架,让它们有据可依。

    《西游记》杂剧一共包含了六本二十四出,虽然有些部分的描述还不够完善,但整体而言,为后世的小说提供了宝贵的可以借鉴的资料。在这六本二十四出之中,它用整整四出的篇幅交代了唐僧的出身,对于他的出身以及经历交代得可谓是有因有果、完完整整,并以此来引出故事的缘起:在他尚未出生的时候,他的父亲在经商的途中便遭到歹人的暗算,丢了性命,而辛苦考来的职位,被江洋大盗篡取顶替,而且这一篡取就是长达18年之久。他的母亲为了保护尚未出世的他,忍下悲痛与侮辱,成为了江洋大盗的妻子。当他出生后,他的母亲被迫无奈地将他抛在江中,后被船夫发现。好心的船夫将其送到寺庙之中,被丹霞禅师收养。他天资聪慧,“十五岁无经不通”,“十八岁提调满寺大众”。丹霞禅师在其长大后,告诉了其身世。找寻到母亲的他,凭借成熟稳重、沉着心细的性格特征,不仅得以母子相认,而且报了仇、雪了恨。四出的篇幅,在这总共的六本二十四出中所占的比重很大,而且与取经的故事关系不大,但正是这浓墨重彩的四出介绍描写,将唐僧的出身、经历交代得清清楚楚,从而使取经故事有了“缘起”。这一“缘起”的交代,恰恰显示出了《西游记》杂剧不同于以往“西游”题材作品的一个独到的亮点之处。

    可以说,在故事结构的创作上,《西游记》杂剧借鉴了《大唐三藏取经诗话》的故事框架,将原有的情节进一步丰富、发展,又添加了一些其中没有的故事情节,增加了故事的趣味性。在结尾的塑造方面,也有着借鉴的痕迹,但依旧是在借鉴的基础上有所改进与创新,从而使结尾更加的精彩。

    《西游记》杂剧,通过对唐僧身世、经历等的描写,巧妙地引出了取经故事的“缘起”,并在《大唐三藏取经诗话》的基础上,进一步丰富了取经的过程,并以“取经完满,修成正果”的结尾结束全文,从而在“西游”题材作品发展的道路上,第一次确立了完整的“缘起——经过——结果”的故事框架,在丰富了之前作品的同时,也为后来的作品打下了基础、提供了依据。由此可见“,西游”题材作品的完整的故事框架的第一次成型,意义非常重大,《西游记》杂剧功不可没。

 

二、故事的整体的逻辑性增强

 

    一部作品的逻辑性如何,直接关系到这部作品的好坏与否。逻辑性强的作品,情节的联系会很紧密,能让读者很容易地接受文中所出现的新的人物或者是事件,可以大大地提升作品的表现力与感染力,增加人们对其的关注程度与在民间的流传程度;如果逻辑性不强,则会导致情节不紧密,吸引力、表现力、感染力、流传度不够等等不利于作品发展的现象出现。

    《西游记》杂剧的作者杨景贤,已经意识到了逻辑在一部成功的作品中的重要性,因而在《大唐三藏取经诗话》等先前流传下来的“西游”题材作品的基础上,开始注意了文章的逻辑性,从完善唐僧的身世、加强作品中的矛盾冲突等方面来加以改进和完善,以此来优化文章的结构。这种对文章结构进行优化的做法,也直接影响到了后来出现的小说《西游记》的创作。

    (一)增加了唐僧的身世描写

    在前面的叙述中,已经提到了关于记载唐僧身世的一些史料,最具代表性的当属《陈光蕊江流和尚》。这是出自于明人徐渭所著的《南词叙录·宋元旧编》中的一篇剧目。陈光蕊江流和尚的故事在民间早有流传,而“取经”故事的传说也已被百姓所熟知,这两则故事的流传从表面上看,有一定的联系,但没有史料可以证明。虽然没有明确的史料可以让我们查证《陈光蕊江流和尚》中所描写的江流和尚就是玄奘,但具有着较强的文学创作思维及敏锐的洞察力的元代作家杨景贤,巧妙地将这两则流传已久的、相对独立的故事合为一体,创作出了《西游记》杂剧,让原本并不完整的、只为宣扬“佛法无边”思想的“西游”题材作品,有了开头、起因,符合了故事的逻辑性。唐僧身世的巧妙融入,增加了故事的可行程度,他坎坷的身世,在博得了人们的同情的同时,也增加了整个故事的戏剧性,使整个故事的情节从此改变了以往的平淡无味的风格,开始有了波澜与起伏。

    (二)善于描写矛盾冲突

    在《西游记》杂剧中,作者很善于制造矛盾冲突,并以此来推动故事情节的发展演绎。故事情节的发展演绎,一定要有一股巨大的力量的推动才行,而这种力量当属矛盾冲突为最佳。通过矛盾冲突的表现,能够刻画出人物的性格,塑造出人物的形象。《西游记》杂剧就很好地运用了这种手段,从而创造出了鲜明的人物形象与极具吸引力的情节。

    制造矛盾冲突的方法着实不少,但最好的、最让读者明了的当属对比。通过对比,比较出优劣好坏,通过劣、坏,显示出好、优。如通过世人的世俗之心、贪婪之心,才能显示出观音菩萨普度众生时的仁爱之心;通过妖魔鬼怪在取经路上设置的层层关卡、障碍,才能显示出唐僧取经的决心与对佛教的虔诚;通过佛祖以及众神对孙悟空的包容与大度,才能显示出孙悟空调皮、顽劣的性格特征。

    (三)巧妙地运用了唱词,通过唱词显示出人物的心理活动

    元杂剧的唱与独白是相互穿插出现的,曾经有人用“曲白相生”来描述元杂剧的特征。这种独特的体制特征相对于之前的作品结构而言,是进行了相当大的改进与创新的,正是这种体制特征,使杂剧演绎起来更加方便。元杂剧在较为完整的故事情节创作的基础上,开始注意了对于人物形象的刻画,并且通过剧中的唱词显示出人物的心理活动,表达出了一定的思想情绪,更为直接地表达出了剧中人物的思想,同时也间接地透露出作者的思想,从而拉近了舞台剧作与现实生活之间的距离。

    如最具代表性的第十七剧《女王逼配》,女王一出场时,唱了这样几段唱词:

    唱词一:“[仙吕][点绛唇]宝殿生香,美人扶向,瑶阶上。列七宝旌幢,端坐泥金亢。”

    唱词二:“[混江龙]我怕不似嫦娥模样,将一座广寒宫移下五云乡。两般比喻,一样凄凉。嫦娥夜夜孤眠居月窟,我朝朝独自守家邦。虽无那强文壮武,宰相朝郎,列两行脂粉,无四野刀枪。千年只照井泉生,平生不识男儿像。见一幅画来的也情动,见一个泥塑的也心伤。”

    唱词三:“[油葫芦]说他几载其间离了大唐,来到俺地方,安排香案快疾忙。今日取经直过俺金阶上,抵多少醉鞭误入平康巷。我是一个聪明女,他是一个少年郎。谁着他不明白抢入我花罗网,准备着金殿锁鸳鸯。”

    唱词四:“[天下乐]稳情取和气春风满画堂,宰下肥羊,安排的五味香,与俺那菜馒头的老兄腾了肚肠。陪妆奁留他做丈夫,舍身躯与他做正房,可知道男儿当自强。”

    这四段唱词,让人们看到女王的生活现状,同时也感受到了她的内心世界,女王生活的荣华富贵、地位的高高在上,让人们甚是羡慕。同时,在这四段唱词中,让人们无奈地感受到了女王的另外一种思绪,那就是她孤独的内心世界、寂寞难耐的哀愁,以及内心中对爱情的强烈渴望。

    唱词可以说是人物的内心独白,最为直接地解释了人物的心理,唱词的存在恰恰是戏曲区别于其他题材作品的优越性所在。《西游记》杂剧巧妙地将独白利用起来,通过对时间的叙述,然后再加入人物的唱词,使两者巧妙地搭配、结合起来,从而在整体上增加了作品的逻辑性,提升了作品的艺术魅力。

 

三、关注到戏曲的舞台效果,奠定了诙谐、幽默的艺术风格

 

    《西游记》杂剧第一次将“西游”题材的作品搬上了戏曲的舞台,成为了大型连台剧本,这是元杂剧中的特例,为“西游”题材故事的进一步流传、发展打下了一个坚实的基础。虽然《西游记》杂剧是第一次被搬上戏曲的舞台,但看不到那些青涩的痕迹,反而是其对舞台效果的格外关注,增加了作品的亮点,使作品变得更为精彩,同时对故事结构的创新起到了重要的作用。戏曲有着固定的体制特征。这就使得在同一时期的作品,要想与众不同、别出新意,就要在这个固定的体制特征的作品结构中做文章,加入自己独特的元素。《西游记》杂剧就是在这方面创新的成功典范。如杂剧中加入了“村姑演说”这样的科诨情节。在此剧中,通过对“村姑”眼中所看到的场景、口中所叙述的场面的描写,让人们从另外一个角度去审视、观察,看似与作品内容关系并不密切的一幕,却拉近了作品与现实的距离,增加了作品的真实感与可信度。这对于提升作品的趣味性,未尝不是一种新的方式,更推进了故事结构的创新。

    “西游”题材作品在经过了上百年的流传,以及无数文人的改进后,终于成为闻名世界的“奇书”。在这众多的作品中,《西游记》杂剧凭借其独特的艺术魅力以及创新意识,博得了人们对其的关注,增加了其本身的影响力,成就了它的“里程碑”作用。让我们伴随着历史的脚步,穿越岁月的河流,在文人的影响下,再次重温“西游”这一经久不衰的主题,感受《西游记》杂剧的创新之处,体会它所具有的独特艺术魅力。

原载:《辽宁教育行政学院学报》2011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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