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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振铎与《中国历史参考图谱》

崔石岗 张利民
内容提要 郑振铎在材料匮乏、资金短缺、任务艰巨、时间紧迫等重重困难条件下,怀着文史工作者的使命感,于1947~1951年间编辑印行了皇皇巨著《中国历史参考图谱》,填补了出版空白,受到关注,得到好评。
关键词 郑振铎 历史图谱 意义 价值 好评

  郑振铎同志是我国“五四”以来的杰出作家和著名学者,也是新中国文化、文物事业的奠基人和开拓者之一。他早年曾参加过“五四”运动,曾和瞿秋白等人创办《新社会》杂志,1921年和茅盾等人共同发起成立了文学研究会,并主编文学研究会的机关刊物《文学周刊》。1922年他曾主办中国最早的儿童读物《儿童世界》周刊,1923年接替茅盾主编《小说月报》,1929年先后在燕京大学和复旦大学任教。三十年代,他积极投身左翼文化运动,追求革命,追求光明,与黑暗恶势力英勇斗争,同时进行了大量的文学创作和学术研究工作。建国前夕,他积极响应中共中央的号召,参加了第一届全国政治协商会议。新中国成立之初,郑振铎同志首任中央人民政府文化部文物事业管理局局长,同时兼任中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所长和文学研究所所长。1954年,他被任命为文化部副部长。19581017在率我国文化代表团访问阿富汗和阿拉伯联合共和国途中,因飞机失事不幸以身殉职。

郑振铎为我国文化事业作出了杰出贡献。他不仅写诗、散文、小说,搞翻译,而且对我国古籍的收藏、整理也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中国历史参考图谱》是郑振铎精心制作的一部巨著。此书以时代先后为序,从上古、殷商到明清共24辑,8开图版共618页,三千多幅图片。全册分上中下三册,由上海出版公司发行。下册书后附有作者194721写的序言和1951511写的跋文。这是一部中国历史图谱的资料库,包括有仰韶、小屯文化,安阳甲骨,商周铜器,西陲汉简,乐浪漆画,武梁刻石,北魏造像,正仓唐器,敦煌壁画,宋元书影名画,明代刊本瓷皿,清朝画像墨迹以及各时代有关生活文化、工艺美术、建筑设计、衣食住行之器物等等的照片图像。受到了史学界的广泛好评。郑振铎编印《中国历史参考图谱》,一是他对各种图谱有着浓厚的兴趣,他曾与鲁迅合作编印过《北平笺谱》、《十竹斋笺谱》,也曾编著过《插图本中国文学史》、《中国版画史图录》、《域外古画集》等;二是他一直想改变中国历史教科书有文无图的现象。他感到学习历史尤其需要图谱作为对照、参考。从自然环境、历史人物、历史事件、历史现象,到历代建筑、艺术、日常用品、衣冠制度等等,都是非图不明的。有了图,就可以使历史成为形象,变得直观可感,这样便可以省却了很多说来说去还不容易说清的文字。他正是怀着一种文史工作者强烈的使命感、责任感来编这部《中国历史参考图谱》的,表现了其非凡的魄力与远见卓识。

郑振铎为编辑这部皇皇巨著可谓呕心沥血。1947年元旦刚过,郑振铎便写出了《拟编〈中国历史参考图谱〉说明》。他知道,这样浩大的工程,必须首先得到出版商家的支持。他首先找到他最熟悉并为之贡献过才知的商务印书馆,没有被接受;再改找开明书店,也没成;继之又找生活书店,仍然没有结果。当时处于国统区的上海,物价飞涨、货币贬值,这些·大出版社也经济周转不灵,难以筹措巨额资金。后来,郑振铎采取了自行集资的办法,结果得到了一些专

家学者、亲朋好友的大力支持,很快组成了一个《中国历史参考图谱》刊行会,同时又得到了上海出版公司经理的鼎力相助,由其承担印行出版。

但要完成这部巨著的编辑出版,困难还是相当大的。首先,要搜集数千年的、数以千计的图片、实物就是一大难题。当时复制印刷条件差,须从有关资料中剪下图片,拼成图板,再用湿片土法摄影,然后再制版印刷,这就需要准备大量的参考图籍资料及古物等。当时物价居高不下,图书,尤其是有关图谱之类的图书,还有外文书就更贵。有的外文原版图书,一部即在千元以上。为此,郑振铎不惜倾其所有,甚至举债购买所需图书。其次,工作量大,任务重,且事无巨细都须自己动手。这是一项很细致的工作:剪贴图片、编排顺序、贴号码等都要仔细认真,一点马虎不得,而这一切都是由他一人承担。而当时所采用的珂罗版印刷是由手工操作来完成的,且又常受天气、油墨配料的影响,稍有不慎,就需返工。再次,每一辑的图谱须配以相应的说明文字,这是需要有广博的学识来作知识支撑的。有的编起来比较得心应手,而有的如上古、殷商时代等,需要有一定的甲骨文、青铜器方面的知识。而郑振铎过去没有做过这方面的专门研究,于是他边干边学,找来郭沫若等人写的专著及外国学者的有关论著下功夫啃了起来。

正因有这诸多困难,所以这个原计划一年时间完成的工程,而到1948年年底也只编排了四分之一。此时正值全国解放前夕,他于19492月离开上海辗转赴京,接着又投身到建立新中国的其他行政工作中去了。直到这年年底,在得到上海《解放日报》社一亿五千万元人民币(当时的一万元相当于后来的一元)资助的情况下,郑振铎在繁忙的公务之余,利用节假日,克服北京住所小、资料少的种种困难,顽强拼搏一年,终于在1951年春天,将24辑的全部图册编好付印。511日,他为图谱写了一篇跋文,历述此书编选的全过程。他说:“原来想在一年之间完成的工作,竟花了4个年头的时间才做完。对于读者们竟失了信用3!这是我万分抱歉,万分不安的!”不过在后面几年里,新中国建立后,郑振铎在北京得以利用和补充过去所缺少的文献资料,使“图谱”更加充实、完美,这是令人感到欣慰的。《中国历史参考图谱》的出版发行影响深远,其价值、作用以及意义也是巨大的。这从当年一些著名历史学家的评论中可见一斑: 

  郭沫若:“中国人谁都应该研究中国历史,要研究中国历史,最好是参考图谱。郑振铎先生以献身的精神编纂这部《中国历史参考图谱》,实在是一项伟大的建设工程。这是应该国家做的工作,而先生以一人之力要把它完成。”

周谷城:“今见振铎兄的《中国历史参考图谱》,觉得他所录的,正是所用的,非常高兴!他所收图谱,依时代之先后印出,直是一部最美丽之中国文化史。”

翦伯赞:“郑振铎编撰《中国历史图谱》,我认为是中国史学界的一件大事。……我以为郑撰此书,与其称之曰《中国历史图谱》,不如称之曰《绣像中国史》。同时,我还要着重地指出,这部书的出版是中国全面图谱第一次的通俗版。……有了这部书,中国的历史,便会从纸上浮凸起来,甚至会离开纸面,呈现出立体的形象。”

吴晗:“郑西谛先生积数十年的搜藏,汇集历代有关人民生活的图录及实物拓片,精选复制,从石器时代的石器,陶器,到铜器,甲骨,周、秦文化遗物,流沙堕简,乐浪漆器,……举凡一切可以代表各时代生活文化特征的,辑为《中国历史参考图谱》。取精用宏。有了这个工具,几乎把历史拉回到现实来。如对古人,相见古代历史,不再是文字的讲授,而是目睹的实验的学问了。这部空前巨著的出版,不止填补了学术界的缺乏,而且也开辟了新史学的道路,滋育了下一代人的历史兴趣,为中国人民史的写作,奠下新基。”

参考文献

郑振铎.中国历史参考图谱...上海:上海出版公司,1951

陈福康.郑振铎传.北京: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1994

大公报(上海)1947.5.1

原载:《图书馆建设》1999年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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