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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振铎与我国文学文献研究述评

彭清深

郑振铎先生是我国现代著名的作家、文学评论家、文学史家、艺术史家、历史考古学家和版本目录学家。在他一生的60个春秋中,无论在诗歌、散文、戏曲、美术、考古、厉史方面,还是在创作、翻译方面,抑或介绍世界文学名著、整理民族文化遗产方面,都做出了平常一个人所很少能做到的多方面的贡献。本文拟从先生对古籍文献的收藏、整理与研究,以及对文学文献的分类所取得的成就等方面的内容来揭示他博大恢宏的学术思想。

一、文献收藏与访书之道

郑先生是现代闻名中外的藏书家。他收藏图书文献的范围十分广泛,其中主要是在文学、艺术方面,而戏曲、小说和版画又是他“西谛藏书”的重点,罕见的善本书籍大多集中在藏书的视角之内。此外,他的藏书体系还包容了明清史料、清人文集、魏晋南北朝唐人文集、俗文学中的佛曲、弹词以及考古资料,他对这些方面的收藏独具慧眼,有相当的见地。他潜心藏书绝不是为收藏而收藏,也绝不是以鉴赏斗奇而炫博为乐,他收藏的目的是为了研究,为了抢救和保存祖国的文化遗产。他曾说:“我不是一个藏书家。我从来没有想到为藏书而藏书。我之所以收藏一些古书,完全是为了自己的研究方便和手头应用所需的……。是为了自己当时的和将来的研究工作和研究计划所需的。”①他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他经常舍去一般藏书家所必取的大经大史,而搜访于古肆冷摊,以求得自己所需要的零册散牍。

郑先生自幼即有嗜书如命之癖。在北京负笈求学时结交同道瞿秋白、耿济之等志士,追求光明,鼓吹革命,遂形成了爱国如家的世界观。尔后他对文献的追访和收藏,以抢救和保存祖国的文化遗产为宗旨,以自己整理和研究的致用为目的。他分析了历史上典籍不能得以流传的四大原因:“大抵先正立言,有一时怒而百世与者,则子孙为门户计而不敢传,斗奇炫博乐于我知人不知,则宝秘自好而不肯传;卷轴相假而复补坏刊谬,而独踵还痴一谚,则虑借钞而不乐传;旧刻精整或手书妍妙,则惧翻摹致损,而不忍传。一旦三灾横起,流烂不没,政犹重宝脱手,坠入深渊,无复得理。”②如此迁腐的藏书家给典籍所造成的损失,郑氏痛心疾首,视他们为千古罪人。

为了保护古籍,郑氏经常“求之冷肆,假之故家”,数十年没有停止。鉴于明史资料的严重佚失,他决心搜集散佚,后终得3OO多种明代史料。由于时逢战乱,他既无力长期保存,又无力全部复印,只好选印了其中的十分之一,题名为《玄览堂丛书》,方使遭到清朝禁毁的明代有价值的史籍得以广泛流传。特别是抗战时期,他埋名隐姓上海,目睹日本水掠取我国的珍本秘籍,心情非常焦急地说:“大劫之后,文献凌替,我辈苟不留意访求,将必有越俎代谋者,史在他帮,文归海外,奇耻大辱,百世莫涤。”③郑先生在强烈的爱国主义思想的指导下,利用上层爱国人士的经济力量,高价吸引书贾,设法取得对古籍的优先选购权、郑氏全家1。口人在上海以饥俄为代价,抢救出七、八百种有价值的古籍文献,他的这种抢救祖国文化遗产的热情和勇气,实令时人钦佩,令后人崇敬。处于那种战乱的非常时期,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他曾喟然长叹:“余好书者也,而无力。有力者皆不知好书。以是精刊善本日以北。辗转流海外,诚古今图书一大厄也。每一念及,寸心如焚。祸等秦火,修过沦散。安得如事且有力者出面挽救劫运于万一乎?”④这种痛心疾首的呼号,的确感人肺腑。郑氏在抗战胜利前一年写毕的《劫中得书记》一书,即是他历尽千辛万苦抢救祖国文化遗产的最好见证。也是他爱国如家的高尚人品的最好写照。他并积累了许多经验,创造出自己的求访风格,

(1)竭尽心力,广寻博收:郑氏认为搜集文献典籍必须要极为用心,对必用之典籍要全身心的投入。他总结道:“余搜访所至,近自沪滨,远逮巴黎、伦敦、爱丁堡。凡一书出,为余所欲得者,苟力能所及,无不竭力以赴之,必得乃已。典衣节食不顾也。”⑤当发现《录鬼簿》这一为研究元明戏曲史最重要的明代图书时,视其为最惊心动魄的发现,立即借回,全部抄写。对于收进的每一部书,他仔细翻阅查对卷页,校正异同,不仅解决此部书的问题,而且触类旁通,以求解决它部书的问题。

(2)学科交叉,纵横捭阖:郑先生认为对古籍文献的求访汇集,必须具备有丰富的文献学、版本学、目录学及相关学科的知识。《唐人选唐诗六种》系明代万历刊刻之版本,他对此书的题跋称:“此书久杂废乱书堆中,久无人过问,一旦脱颖而出,大足为幸。”正因为他精于版本、目录之学,使他在搜集文献典籍时往往有“人弃我取之举”,发掘了许多具有较高价值的图书。《乾隆谱绅全书》常人视之不过是当时的职官人名录,无多大参考价值,而郑氏却发掘其书在经济上的参考作用。《四民利观斡府锦囊》一书,常人不以为然,认为不过是“尺犊大全”之类的扩充,而经郑氏题识,此书尘埃尽落,成了研究明代民俗风情难得的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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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载:《青海民族学院学报》1996年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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