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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游南开

何其芳

抗日战争前我曾在天津南开中学教过书。去年一月,重游旧地。两位校长陪我参观,告诉我原来教员们所住的西楼、初中部的南楼和女生部全部房屋均于抗战初期被敌机炸毁。后来我又在周围游览了一些时候。学校后面一大片洼地已经填平,改建为公园。墙子河原因工厂废水流入,污浊发臭,现在安有下水道,也变清洁了。陪同参观的同志还告诉我,过去以秩序混乱和污秽出名的“三不管”那一带,现在也已成为小工厂区域。

记忆里有些事物

已经不复看见,

众多的新的建筑

却在我眼前出现。

对不曾到过的胜境,

人总是睁大了眼睛,

旧地不能辨认,

这岂止惊异的感情!

原来是污秽的洼地,

放着无人埋的棺材,

野狗来偷吃尸体,

也无人把它赶开;

如今却变成了公园,

藤萝架、凉亭和水池,

小鸟在枝头交谈,

儿童在草地上游戏。

象旧社会一样臭的墙子河,

想起来就令人恶心;

如今代替了污浊,

结着透明的冰。

两岸是青青麦田

和一大片拖拉机工厂,

它忙着早日实现

农业机械化的梦想。

一九六三年八月二十九日病中,北戴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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