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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探索和希望

——紀念毛泽东同志在延安文艺座談会上講話十五周年

何其芳

古代的人曾經用过許多比喻来描写时間过逝的迅速。如果他們来过現代的生活,一定会感到我們的时間此他們还耍过得快。毛澤东同志在延安文艺座談会上講話——我记得最清晰的是他作結論的那天的景象了。会議本来是在楊家嶺的禮堂內举行的。这已是第三次会議。白天是發言。毛澤东同志作結論的时候,已經到了晚上。会場从室內挪到礼堂外边的露天下来了。煤气灯放射着耀眼的白色的光輝。大家安靜地團坐着。毛澤东同志手里拿着講話的提綱,开始講了起来。如后来發表出来的全文的內容所揭示的一样,問題是重大的,而且是很尖銳的,然而毛澤东同志却講得那样和藹,那样亲切,就像是一个慈爱的長者。这些景象如果不能說如同昨天,也很像是不久以前的事。但是已經十五年了。这是偉大的十五年。这是中国人民經历了許多艰难困苦,但終于取得了許多空前的巨大的胜利的十五年。我們完成了人民民主革命,并且进行了社会主义革命。时間是不長的,而且是过逝得很迅速的,然而这十五年的成就却給我們和我們的后代的幸福奠下了永远坚固的基石。我們的祖国不再是落后的痛苦的半封建半殖民地的国家,而是实現了今天世界上最先进最理想的社会主义制度的年輕共和国了。

我們的文艺工作也是取得了重大的成就的。遵循着毛澤东同志所指出的方向,經过了成千成万的文学艺术工作者的努力,革命的文艺和广大的人民群众的結合有了巨大的發展。許多文学家艺术家到工农兵中去了,学習了馬克思列宁主义,思想情感發生了变化。在这样的基础上产生了不少有新的內容新的色彩的作品,而且今后还將产生更多的作品。

毛澤东同志的講話还指导了广大的干部和人民,使他們有了明确的人生观,使他們把工作做得更好。从他們当中也涌現了而且还將涌現一些新的文学家艺术家出来。

我們的理論批評工作也曾根据毛澤东同志的講話的精神,对敌对和錯誤的文艺思想作过斗爭。对文学艺术方面的新生的事物作过肯定和讚揚。虽然应該紧接着說明,我們在这方面的工作是有缺点的。毛澤东同志在講話的末了說:“今天我所講的,只是我們文艺运动中的一些根本方向問題,还有許多具体問題需要今后繼續研究。”我們的缺点就是沒有很好地去研究許多具体問題,特別是十五年的实踐当中提出的許多具体問題。

列宁在一九O五年會經預言过和無产阶級公开联系的文学將是这样的文学:“它將不是替飽食終日的貴妇人眼务,不是替百無聊賴和胖得發愁的‘几万上等人’眼务,而是替千千万万劳动人民服务。”在这里列宁当然并不是否定了过去的一切文学.过去的每个时代里,不但有着劳动人民的口头創作,而且就是从統治阶級或者比較接近統治阶級的社会阶層出身的作家,情况也是很不相同的.其中曾經出現了一些偉大的作家,他們的那些不朽的作品总是以强大的艺术魅力描繪了他們的时代的某些重要方面,直接地或者曲折地反映出人民的要求。因而等到劳动人民获得了文化以后,这些作品就成为他們的珍貴的財产,成为他們汲取精神的营养和艺术的愉快的宝藏。就是那些次要的作家。只要他們的作品描写了人生的某些有意义的方面,而且写得很优美,我們今天也仍然由衷地喜爱,同样把它們作为遺产来接受。然而在过去的每个时代里,这兩类作品畢竟是不多的.数量上远为巨大的是那些娛乐当时的統治阶級或者宣揚当时的統治阶級的思想的作品。列宁所說的为“几万上等人”服务的資产阶級的文学就是这样的文学。所以,列宁的話并不是說过去的一切文学都是和劳动人民不相干的,他只是主張和号召無产阶級領导的文学应該更自觉地更好地为劳动人民眼务。

毛澤东同志在延安文艺座談会上的講話要解决的最根本的問題,也就是文学艺术为劳动人民眼务的問題。中国無产阶級領导的革命文学,它产生以后就是在理論上主張为人民大众服务的。然而在实踐土却又并沒有能够足够認真地解決这个問題。当时的延安曾出現了这样一种奇异的情況,不少作家口头上贊成文艺为人民大众服务,而行动上却把自己的作品当作小資产阶級的自我表現来創作,其中有些人甚至用作品来嘲笑和攻击劳动人民。为什么在过去的时代,有些作家可以写出偉大的或者优美的作品,至今为人民所珍視和喜爱,而当时在延安的不少作家,却反而在創作上产生了脫离人民群众的傾向呢?要知道,在过去的每个时代里,写出了偉大的或者优美的作品的作家畢竟是不多的。在他們和当时的人民之間虽然有着重重的障碍,他們却常常是通过不同的途徑和人民發生了生活上或者精神上的联系,或者虽然和人民沒有联系,却自己遭遇到坎坷和不幸,这样才有可能写出不朽的作品。当时在延安的那些作家,他們在旧社会里是对現实不滿的,是受压迫的.正因为如此,他們才感到和劳动人民的处境有相同之处,才傾向革命,参加革命。等到他們到了延安,不再处于和反动的統治直接对抗的情况下,但又还沒有和劳动人民打成一片,他們的思想感情和劳动人民的距离和矛盾就必然会明显化了。毛澤东同志正是从阶級矛盾的根本規律来分析了这种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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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载:《文学研究》1957年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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