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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其芳的小说《浮世绘》浅析

李夫泽

何其芳是我国著名的诗人、散文家、文学评论家,但他也进行过小说创作。他的小说创作同诗歌、散文一样,分为前后两个时期。前期写了四篇小说。《摸秋》发表于1930年,《老蔡》发表于1931年,这两个短篇是他小说的试作。《王子酞》发表于1932年,是一篇历史短篇小说。《浮世绘》于1936年开始创作,计划写成一个长篇小说,但仅写了四个片断。后期也是一篇未完稿的长篇小说。从写作提纲上看,此小说应取名为《董干里》。正因为何其芳小说创作数量不多,且两部长篇小说都仅写了十分之一便停止了,因而未引起评论界的关注。

真正能代表何其芳前期小说创作特色的是《浮世绘》的四个片断。这四个片断是《蚁》、《棕搁树》、《迟暮的花》、《欧阳露》。它创作于1936年3月30日至5月28日。最先分别载《文季月刊》一卷一、二、三期上。1940年,收集在《刻意集》再版之中。为什么没写完呢?作者对此做了说明:“《浮世绘》是我1936年在天津开始写的长篇小说。因为忙于生活和职业,我只写了计划中的十分之一左右便停止了。”

“浮世绘”是日本德川时代兴起的一种民间绘画。“浮世”即现世。“浮世绘”是以色彩明艳、线条简练为特色来反映当时的民间生活。这种民间绘画曾得到广泛的流传和发展。何其芳把长篇小说取名为“浮世绘”,其用意主要不是来反映社会,而是用明艳的色彩、简练的线条来表现自我,表达对人世间各种问题的看法、见解,抒发自己的感情。他在《还乡杂记》代序中,道出了创作这长篇小说的用意:“在月夜,或者在只有星光的天空下,我常和那位同事在一个阔大的空场上缓步着,谈论着许多计划,许多事情。然而我那时对于人间的不合理,仍是带着一种个人主义者的愤怒去非议。我企图着,准备着开始一个较大的工作,写一部长篇小说。我再也不想写所谓散文。我感到只有写长篇小说才能容纳我对于各种问题的见解,才能舒解我精神上的郁结。但因为没有闲暇,这计划中的工作才做到十分之一便搁下了。”

《浮世绘》给我们画出了一批知识分子群像:

劳子乔是一个有着迷失感、失落感的知识分子,常在市郊沉思独语。面对坟墓,他发出感叹:“对于你,墓中人呀,我不过是一个过路客而已”。“对于坟墓,白发和红颜有什么分别呢”?“死啊,你并不使我惊讶”。面对黑蚁,他与之交谈:“在宇宙的无限之前,我们不是显得一样可怜吗?’’“我们人,不是永远屈服在一种冥冥的手指之下还像你一样骄傲自满以为能逃出它的势力吗?”他用“我可以用我最小的指甲把你一下掐死”这种蚂蚁所遭遇到的奇异的命运说明人也会遇到一些奇异的遭遇。在他身上,反映出一定的虚无主义和神秘论思想。

应鳞生是一个知识分子出身的军人,是劳子乔的同学,对生活厌倦而又玩世不恭。他在有着棕桐树的咖啡店里向侍女献殷勤,以讲述一个军阀蹂躏妇女,娶了十二位太太并亲手将其中一位打死这样的奇闻趣事来赢得侍女的欢心。他有了庚紫云做太太,又与欧阳露小姐约会,表白爱情,表现出精神上的无聊空虚。

欧阳露是一个遭遗弃的女孩子的私生子,出生时母亲便死了,而被欧阳延陵收养。特殊的经历使她养成了孤僻、古怪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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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载:《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丛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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